《朱颜碎》卿梓依

24、琵琶弦上说相思 曦妍一

　　曦妍一身素衣坐上了马车，从今天开始，她就要过上阶下囚的生活了。尽管四年的等待只换来了短短一个月的相处，她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陈从信骑马跟在赵光义身后说道：“王爷，要查的都已经查清了。”赵光义叹了口气问道：“是皇兄下旨让冯琦盯着我的？”陈从信犹豫一下，还是道出了实情：“王爷这次猜错了，王爷毕竟是皇上的兄弟，皇上还没有必要派人来监视您。冯琦此来，是为了夫人。”
　　赵光义十分震惊：“却是为何？”陈从信也不解：“臣也不知内中缘由，只是一次冯琦喝醉了，偶尔提起的。臣开始的时候还不太相信，可是经过一番查访，他的人的确都分布在瑶光殿周围，紧紧地盯着夫人。”赵光义有些不明所以：“冯琦是皇兄的贴身侍卫，他说是奉了圣旨就一定是奉了圣旨，可是，皇兄是怎么知道曦妍的？又为什么派他的近卫来盯着？”陈从信说道：“臣还在让人继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好，有什么动静及时回禀。”

　　“启禀皇上，冯将军密报。”
　　“呈上来。”
　　赵匡胤打开冯琦的密报，信中所讲，从赵光义率兵进入金陵之时曦妍欲自缢到后来的囚禁期间，一直没有出过瑶光殿的大门，就连何时有琴声出现都记录的是一清二楚，直到密报始发之时，他们已经出了金陵城，正要渡江。一路相安无事。
　　其实在瑶光殿抚琴的大多数时候都是翠屏，可冯琦却不知。
　　曾经见过淑仪秦氏抚琴，琴曲流畅，可是他总是觉得她少了些什么东西，那日在清泉寺遇到曦妍，他才明白秦氏身上缺少的，是那股与生俱来的灵气。他不明白李煜为何会冷落她以至于美人泣泪，那么美好的女子，他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如今四海升平，百废俱兴，而他则是掌控这天下的帝王，以前他只想要下属忠心耿耿，百姓和乐安康，如今，他只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而这个女人却是别人的妻子。或许在以前，他会有所顾忌，可是现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李煜已经降宋，既然他不能珍惜自己的妻子，就别怪他带走她。

　　在去江边的路上，翠屏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焦急的喊道：“快来人啊，不好了，我们夫人昏倒了。”冯琦下马过去问道：“姑娘，出什么事了？”翠屏说道：“我们夫人晕倒了，你快去找大夫来瞧瞧，要是耽搁了，你担当得起吗？”冯琦也不疑有他，让人去喊了随军大夫过来。
　　翠屏放下帘子，曦妍问道：“怎么样了？”翠屏点点头；“大夫马上就来了。”曦妍靠在翠屏身上装病，冯琦在马车外问道：“姑娘，大夫来了。”
　　“快请大夫进来吧。”
　　冯琦等在外面，大夫出来后说道：“夫人是积郁成疾，气虚体弱，加上路上可能有些颠簸，才会忽然晕倒，将军不妨前去禀告王爷，让行军的速度慢下来。”冯琦听了之后，便派人去禀报了赵光义，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赵光义竟然很爽快地答应了。
　　陈从信命人安排好船，来到站在江边的赵光义身后：“王爷，都安排好了。”赵光义问道：“冯琦被安排在哪儿了？”“第二艘船上，这样是接触不到夫人的。”赵光义满怀希望的说道：“希望不会出什么差错，成败在此一举了。”
　　翠屏扶着曦妍经过，赵光义上前低声而又坚定地说道：“等我。”曦妍看了一眼向这里张望的冯琦，忧心地说道：“我真怕会出什么意外。如果我走不成，到时候，你记住，千万不要惹祸上身，只要有你在，我便是遭到囚禁，一切还能从长计议。你要小心，我先走了。”
　　斜月和秋云扮成宫女上了船，看到曦妍房门口守着士兵，斜月端着一碗药上前说道：“两位大哥，我是来给夫人送药的，这是大夫嘱咐的。”士兵对看一眼，其中一人说道：“等着，我去报告给冯将军。”陈从信过来厉声说道：“冯将军不在这艘船上，你们难不成为了这么区区一件小事还要让人停船？”士兵犹豫道：“可是冯将军说了，无论什么事都要通知他。”陈从信冷笑一声：“怎么？冯将军比王爷的话还要管用？王爷吩咐了，夫人生病，人命关天，丫头送药过来，你们还拦着，真是好大的胆子！”两人唯唯诺诺，只好开门让斜月进去了。
　　斜月进门之后便把药倒进了花盆里：“夫人，奴婢和秋云二人会在周围保护夫人，夫人大可放心。”曦妍眼皮直跳：“斜月，我觉得，这死遁不是什么办法，可是，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斜月劝慰道：“夫人放心吧，王爷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自从知道冯琦的来意后，王爷就一直在想办法，您在路上得病，积郁成疾，以致不治而亡，只能让您葬在路上，到时候，您改换身份，奴婢二人会护送您到汴梁。”
　　冯琦一直监视着前面船上的消息，忽然见婢女们跑来跑去，就连晋王也表情凝重，只好向前方喊道：“前面出什么事了？”原来守门的两个士兵回应道：“将军，夫人出事了，病情加重，昏迷不醒。”冯琦看了看，船已经快到达江对岸，便连忙回到船舱中写信。船一靠岸，便找了信差过来：“你要快马加鞭把密函送到皇上面前，切记不可耽搁延误。”
　　因为曦妍的病情，赵光义命令停军休整，冯琦想一探究竟，便上前询问：“陈将军，为何不走了？”陈从信答道：“这位夫人病情加重，她是南唐宗室之人，咱们带了不少南唐的旧臣过来，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出什么事，这帮人恐怕会不依不饶。所以王爷说要延医诊治。”冯琦随即说道：“我去看看。”陈从信立即拦住他：“不行，王爷吩咐了，除了大夫谁都不能进去。”冯琦现在不好说明来意，只能暂且回去，等待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