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19、犹恐相逢是梦中 李煜情

　　李煜情绪悲恸，但还是听进去了曦妍的话，囚禁，自从曦晴死后，他的心就死了，即便是囚禁又能如何。只是曦妍，她本就是为了成全他的情义，在深宫中替他出谋划策，孝敬母后，教养皇子，而今降宋，她不该陪他一起被囚禁，她还这么年轻：“你呢？你愿意吗？”
　　曦妍默然，李煜说道：“你走吧，曦妍，我护不了你了，让他们送你走。”曦妍摇摇头：“我乃南唐国母，岂可临阵脱逃呢？天命如此，我是不会走的。”李煜起身，吩咐道：“来人，太后殡天，命礼部安排有关事宜。”
　　翠屏为曦妍换上丧服，不禁为曦妍感到担忧：“娘娘，咱们该怎么办啊。”曦妍拍拍她的手安慰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别担心，太后说过，车到山前必有路。”翠屏便不再说话了，曦妍心里确实担心，不过不能表现出来，她阵脚一乱，后宫就会乱作一团，车到山前必有路，只怕是死路。

　　赵光义接到圣旨，便将冯琦留在了身边：“来人，找陈将军过来。”陈从信到了帐内问道：“王爷有何吩咐？”赵光义言道：“皇兄已交由我便宜行事之权，船都检查无误了吗？”陈从信答道：“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只差王爷的命令了。”赵光义拍桌起身：“好，去，再次检查一遍，明日我们渡江。”“遵命。”
　　江面上风平浪静，十多艘船有条不紊的行驶着。李煜以及众大臣统统一身丧服，在城外迎接。赵光义率人下船，李煜躬身说道：“臣李煜拜见王爷。”赵光义不满地问道：“为何大家身着丧服，难道是对于本王收复失地有所不满？”李煜解释道：“王爷有所不知，三日前臣母病逝，故此着了孝服，还望王爷海涵。”赵光义扶了一把：“既然如此，是本王过虑了。”李煜言道：“各位，请往宫中吧。”
　　曦妍守在太后棺椁前，翠屏匆匆到来：“夫人，他们已经进宫了。”曦妍心里一惊，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曦妍起身问道：“他们到哪儿了？”翠屏说道；“正在朝灵宫来，应该一会儿就要到了。”曦妍原本慌乱的心竟然平静了下来：“翠屏，你先回瑶光殿吧。”翠屏退下后，灵宫内只剩了她一人：“刘氏，我自己的性命我自己做主。”
　　三尺白绫绕过横梁，曦妍摘掉头上的白花，踩到凳子上，灵活的手指交叉缠绕，打了个死结，赵哥哥，我等了四年之久，还是没有等到你。若非我遇到你，我现在可能已经儿女绕膝了，可我不悔。赵哥哥，我们来世再见。
　　赵光义进城后说要先行拜祭一下，便随着李煜径直前往了灵宫。一行人堪堪走到大门处，便听到凳子倒地的声音，李煜想到是曦妍在此守灵，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地想推门进去，可门上了锁，怎么也推不开，李煜忽然意识到了曦妍的目的，连忙命人撞门。
　　赵光义怎么也没有想到再见曦妍之时，他们竟险些天人永隔。
　　门被撞开的那一刻，赵光义极度的惊诧，连忙用剑割断了白绫，窒息的曦妍立刻落入了他的怀中：“曦妍，我来了。”听到这个声音，曦妍不可思议的睁开眼睛：“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李煜一阵诧异，难道曦妍等的人竟是他？赵光义正要回答，便听到曦妍摇摇头：“我一定是在做梦，我不会是死了吧？”说完便又陷入了昏迷。
　　李煜言道：“后堂有床，先让她歇一会儿吧。”赵光义顾不得其它，径直抱着怀里的人进了后堂，心中疑问甚多，她怎么会在这里？李煜让人去唤翠屏过来，自己也随即入了后堂。李煜说道：“原来王爷便是曦妍要等的人，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赵光义问道：“曦妍怎么会在这儿？”李煜答道：“我与曦妍有个君子协定，不过，恕我斗胆，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然后，我便告诉你，我们之间的约定。”赵光义坐在床边守着曦妍，将他们的故事原原本本的讲给了李煜：“我没打算告诉她我的身份，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带兵毁了她的家园，如果再见，她只会恨我，所以我本想远远地看着她，保护她，却不想又让她见到我了。”
　　李煜听过他所讲，不禁感慨道：“真是令人心向往之。”赵光义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曦妍为何在这里吗？”李煜言道：“其实，曦妍的姐姐是我所爱之人，我为了不再纳娶继室，便心生一计，恰好我知她在等一个人，我便与她说，让她嫁我为妻，一旦她等到了要等的人，我就放她离开，没想到她这一等，便是四年。”
　　翠屏进来，先是看到床上的曦妍，担心的扑了上去：“夫人，你怎么了，你别吓奴婢。”赵光义拦下她：“翠屏，曦妍没事了，你别吵她，让她睡一会儿吧。”翠屏忽然听到赵光义的声音，甚是震惊：“赵公子，怎么是你？”李煜解释道：“翠屏，不得无礼，这是晋王。”翠屏慌忙跪下：“奴婢不知道您就是晋王，奴婢该死。”赵光义正想说话，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犹如惊雷在他耳边响起：“你是晋王，你为什么瞒着我？”李煜示意翠屏随她出去，留给两个人一点儿空间。
　　赵光义愧疚的说道：“曦妍，我，你听我解释。”曦妍坐了起来，声声哀怨，责备道：“你可知我等了你四年，你可知我父亲一直想拿我的婚姻做交易，你可知我有多么担惊受怕，你可知你的兵临城下生生的把我推进了深渊。”赵光义不由分说拥住了她：“曦妍，都怪我，我若晚来一步，便再也见不到你了。”曦妍一时悲喜交加，只是靠在他怀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