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18、无奈夜长人不寐 在此扎

　　在此扎营有十多天了，赵光义迟迟没有下令渡河攻城，甚至都有些军心涣散了，焦急地在帐内踱步，陈从信突然掀了帐子进来，朗声说道：“王爷，南唐李煜派人送了国书来。”赵光义闻言大喜：“太好了，传。”
　　使者进帐，为表诚意大礼参拜：“微臣是国主派遣前来递交国书的使臣，国主愿率文武百官出城亲迎王爷及大宋军队入城，唯一的条件是请王爷务必保证城中秩序，不要有人心惶惶的局面出现。”赵光义浏览了南唐递交的国书，合上之后道：“大人起身吧。本王也不愿有生灵涂炭的场面出现，故此等你们的国书已经等了有十多天了。若是晚点儿才送到，真不知会产生多少冤魂。既然你们国主如此有诚意，本王定会好好约束部下，你可以回去复命了。”使臣言道：“微臣已经准备了十几艘大船，可供王爷和将士们前往都城，王爷若是信不过微臣，可命人查验。微臣告退了。”
　　赵光义把国书递给陈从信，陈从信推辞道：“王爷，此乃国书，岂是臣可以看的。”赵光义心情大好：“这里没有外人，什么事情我瞒过你？”陈从信打开看过后，颇有感触：“还好听了王爷的话，否则真若是强攻的话，虽说攻下不是问题，但是咱们多多少少也会有伤亡的，这样一来，既收复了失地，又避免了伤亡。王爷这一招真是高啊。”赵光义摇摇头道：“这可不是我的招，要知道，李煜空有才华，却非治世之人，朝政积弊已久，官员们穷奢极欲，致使兵力远远跟不上来，不过，这是个难得的富庶之地，倘若他们真的背水一战，也免不了伤亡。到底是什么人促使他做了这样一个决定？”陈从信说道：“方才说道他们已经准备好大船了，臣这就去检查一番。”赵光义喊住了他：“从信，这检查之事，交由几位将军去做就是，你去将这国书交给差役，命他送到宫里去。”“是。”

　　曦妍带着李仲寓一身素衣，到了致礼宫，秋棠迎了出来：“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今日并非是什么大日子，两位主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曦妍进门后忧心忡忡的说道：“谁说今日不是大日子，今日怕是我朝最大的日子了。”秋棠不解：“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李仲寓黯淡着神色解释道：“姑姑久居致礼宫，自是不知我们如今的困顿之境啊。今日父皇已经递交了国书，我们降宋了。”
　　秋棠甚是意外：“竟然会是这样，不战而亡国吗？”曦妍明白她们的不解，跪在蒲团上问道：“秋棠，你说，总归是会败的，是保住所有百姓的性命重要，还是让大军进城之后屠戮百姓呢？”秋棠一时语塞，李仲寓言道：“儿臣明白了，父皇做此决定，是为了百姓的性命着想。”秋棠急忙道：“娘娘，我们该准备一下，你们不该留在这里了，他们的人进城之后，就走不成了。”曦妍苦笑一声：“哪里还能走的了，我们已经递交国书，想必宋主不会为难，若是仲寓离开，宋主必定会以为我们有不臣之心，到时候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仲寓，你跪下。”李仲寓听命跪在曦妍身边：“姨母，怎么了？”曦妍说道：“现在当着列祖列宗和你母后的灵位，你是否愿意为了百姓放弃你的自由？”李仲寓斩钉截铁地说道：“儿臣生性自由，可，儿臣生来的使命便是保护辖下百姓，更何况，父皇与姨母都没有离开，儿臣更应该陪你们同甘共苦。莫说自由，便是性命，也在所不惜。”
　　曦妍满意的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姐姐，你走的太早了，你看看仲寓，他长大了，我也算是没有辜负你的期望了。”秋棠问道：“娘娘，那我们该怎么办？”曦妍言道：“等候他们的命令，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总之，只要能保住你们的性命，一切就没问题。”

　　赵匡胤在玉林宫内，看着三四岁的幼子赵德芳跌跌撞撞的走路，不时发出一阵笑声。淑妃坐在一旁问道：“皇上今儿怎么这么好的兴致？”赵匡胤抱起赵德芳说道：“德芳之上，已有两个兄长早夭了，朕眼见着他过了生辰，看来是命可长久了。”淑妃讨巧地说道：“或许是皇后娘娘的两位皇子在天上保佑着德芳，皇上大可放心了。”清泠禀报道：“皇上，崇德殿来人说，晋王的奏报到了。”赵匡胤把赵德芳交给淑妃便起身前往了崇德殿。
　　内侍呈上塘报，赵匡胤看过后笑道：“这喜事真的是一件接一件啊，来人，送一道圣旨给晋王，让他便宜行事，将他们的皇亲国戚带回来。”冯琦上殿听命：“是。”赵匡胤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他：“告诉晋王，将李唐宗室平安带回，不要伤害他们。慢，你旨意送到之后，便跟在晋王身边，替朕看好一个人。”“请皇上吩咐。”“你过来。”赵匡胤悄声提起一个人，冯琦虽是心里不明却也还是领命道：“末将遵旨。”

　　李煜下了诏书，让百姓们都明了这南唐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由于赵光义的允诺，城内的百姓倒也是稍稍的安心了些，只有朝中的官员惶惶不可终日。李煜守着曦晴的灵位整整一天，忽然听到曦妍的声音：“姐夫。”李煜回转头去，便见到曦妍脸上挂着泪痕：“你这是怎么了？”曦妍压抑着哭声说道：“母后，母后她自尽了。”手中的酒杯应声而碎，曦妍随着李煜跑了出去：“姐夫，你要振作。”李煜跪在太后床边，喃喃道：“儿子错了，儿子知错了。”曦妍红着眼眶劝道：“母后明白姐夫降宋的用意，她也是希望你这样做的。她只是不愿年老了还要被囚禁。姐夫，你该尊重她的选择。”“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