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碎》卿梓依

17、满城飞絮滚轻尘 兵临城下，

　　翠屏匆忙过来：“娘娘，皇上请您到观风殿。”曦妍停下抚琴的手，起身问道：“可有说是什么事？”翠屏走近，低声说道：“有关南唐国祚。”
　　曦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眉头一紧：“走吧。”翠屏低着头若有所思，曦妍边走边察觉到翠屏的不对劲：“翠屏，你怎么了？”翠屏忧心地说道：“奴婢方才从观风殿过来，听说，听说宋军要打过来了。奴婢，奴婢确实担心。”曦妍沉思一会儿，才说道：“确实是有关国祚，可是宋国国力强盛，兵力也很充足，岂是我们可以比的。我早料到了有今日，却不想竟来的这么快。”
　　观风殿中，李煜听着堂下大臣们喋喋不休的争论，着实心烦。随侍来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到。”李煜道：“快请皇后进来。”曦妍上殿，却不想满朝文武都在殿中，南唐国风开放，尤其是曦妍时时为他们出个主意，便也没有避嫌的必要：“臣等参见皇后娘娘。”曦妍躬身道：“各位免礼，臣妾参见皇上。”李煜说道：“皇后平身，赐座。”
　　曦妍坐到李煜身侧：“臣妾听说今日之事有关我朝国祚。”李煜叹气道：“你们将争议之事告知皇后娘娘。”周宗言道：“皇后娘娘，宋军发兵十万，已经在长江对面了。臣等是在商议究竟是战是和。”曦妍表情凝重：“父亲的意思是说，现在朝中的人各持己见，互不相让。”周宗答道：“臣正是此意。”曦妍又望向李煜：“皇上意下如何？”李煜忧愁地说道：“朕若是有办法，也就不用请你来了。”
　　曦妍问道：“宋国是什么人带兵前来？”兵部尚书答道：“斥候来报，带兵之人乃是晋王赵光义。”曦妍此时并不知道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赵哥哥，赵光义的名字她不是没有听说过：“晋王，我听闻宋国的半壁江山几乎都是他的功劳，我说的可对？”“娘娘博闻，这晋王年少之时就有征战沙场之经验，即便是建宋之后，位封晋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还是在外率兵，如今宋国的版图也只差我们这一处了。”
　　曦妍又问道：“这晋王人品如何啊？”“这．．．”堂下一众人犯了难，“皇后娘娘是何意啊？”曦妍解释道：“我问你们，这晋王率兵攻城，城破之后，他如何约束士兵？”“这，臣等愚昧，臣等不知。”曦妍问道：“皇上，众位大臣当中有谁是主战派之首？”李煜看向堂下，说道：“张峰，你来回皇后的话。”曦妍喝道：“好一个主战的张尚书，本宫来问你，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你只知道领兵之人是谁，却不知他平日里带兵的作风，你拿什么来胜他？”张峰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道：“臣，臣这就命人去打探。”
　　周宗以为曦妍斥责了张峰，就是主张求和，不禁有些得意忘形。曦妍无可奈何的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至于议和之事，还是等等再说吧。我曾听一些将士们说过，战死事小，亡国事大。稍稍有些志气的人，就不愿在别人的践踏下存活。我看还是等张尚书的情报到了再行商议。”曦妍明摆着没给周宗面子，直愣愣地打了周宗的脸，说他没志气，一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了。曦妍心里着实恨他，若不是他，姐姐哪里会死，自己又何必困困在这里。

　　赵光义命人在江边势高之处扎营，陈从信问道：“王爷，大营已经扎好，各位将军已经等在中军大帐之中了。”赵光义看着大江对面那紧闭的城门，那里面困着的是他心爱之人。盯了许久，陈从信以为他没有听到，正要重复，便听得赵光义说道：“让他们各自回营去吧。若我有意过江自会通知他们。”陈从信领了命退下，想来还是对周小姐有所顾忌，否则也不会犹豫至此吧。跟了他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他像这几年一样，总是魂不守舍。
　　赵光义进了营帐，仔细的观察着南唐的地形，若是以往，他定会用个最节省兵力的方法拿下来，可现在，他还要顾及着南唐城中的人员伤亡。大军一旦过江，城前是一片空地，若是城楼之上有人搭弓射箭，一定会损失惨重，之前皇兄的情报显示，南唐虽国库充裕，但兵力着实薄弱，官员们奢靡享乐，不谙政事。但求李煜能做些好事，派人前来求和，到时候便可不费一兵一卒，既收复了南唐，也不必伤了城中之人。如果不是战时，他真想再进城看看，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她，见到她。可是，越想见，就偏偏不能见。只能静待他们的抉择。

　　曦妍将此事禀报了太后，太后倒是波澜不惊：“车到山前必有路。哀家倒是觉得你做的不错，国难当头，你这样做既稳住了人心，又是提了个切切实实的办法。皇上担不了大任，哀家不是不明白，还好有你在他身边。”曦妍问道：“母后，倘若议和真的是最好的选择，那我们该如何自处呢？”太后看着这个可谓绝色的儿媳，心中充满了不安：“皇后啊，你所说若是真的，哀家就吊死在这宫里。”曦妍紧张的说道：“母后，你不要这样。”
　　太后悲哀的说道：“你可知这议和之后，皇帝就是个被囚禁的人，哀家不愿为人所欺，就守在这个国家，也好面对先祖。”曦妍不解：“母后，您别这样。”太后握住曦妍的手：“皇后，哀家是怕日后你随皇帝到宋国去，会有危险。哀家值得危险并非是生命危险，而是，你这相貌难免会生些事端。”曦妍顿时感觉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观风殿中，李煜言道：“朕已经决定，降于大宋，甘愿俯首称臣，只求保我南唐数百万人性命，丞相，你即刻拟定国书，派使臣过江交付。”李煜下此决定，是因为曦妍听说了赵光义虽禁止部下扰民，但也并不能完全阻止他们的恶行才劝说他的，他并不知道的是，曦妍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