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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阁楼的偷吻 梁父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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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父不明白梁母这句话的意思:“装?装什么?”
梁母忿忿地说:“要不是我早早发现,狠狠警告了他,他早就把闪闪骗到手了。”
“你发现了什么?”
“闪闪十六岁生日那天,你还记得么?”梁母很不愿意回忆起那天:“闪闪一直很想要一架天文望远镜,我嫌那东西费眼睛就一直没给她买,乔聿星倒好,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就是天文望远镜。”
梁父接话:“我记得,你把望远镜给摔碎了,闪闪哭了很久。”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梁母目露凶光:“闪闪抱着摔坏的望远镜跑上阁楼不下来,乔聿星跟上去也一直没下来,我不放心就悄悄上去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梁父心里隐隐不安:“什么?”
梁母冷笑:“闪闪大概是哭累了,趴在小桌子上睡着了,乔聿星坐在她的旁边,对着她的脸,吻了一下。”
梁父吃惊不已:“这,你以前怎么从来没说过?”
“有必要么?我已经解决了。”梁母笃定地说:“他绝不敢跟她提一个字。这些年来不是好好的么?”
梁父眼中有不忍划过,犹豫地说:“闪闪的感受,你真的完全不考虑么?”
“上午我儿子还好端端地在我怀里撒娇,下午他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有没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梁母阴郁狂躁地低吼:“她有吃有穿有父母,能去国外留学!还可以嫁人生子,幸福地过完一生!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呢!还有什么感受需要考虑?有什么感受要考虑!”
梁父哀伤地看着她,这个自从儿子死后就偏执狂躁的可怜女人,什么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病房里,粱闪闪坐在乔聿星的床边,只是看着他,并不说话。乔聿星被她看得很不自在,避开眼神说:“没什么事的话,我想休息了。”
“确实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粱闪闪继续盯着他看:“几年都看不到,多看几眼你也这么吝啬?”
乔聿星的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
粱闪闪又看了他一阵子,说:“你会跟我视频通话么?我发的短信你回么?我打电话你接不接?”
乔聿星看向她,像是要表决心一样地说:“我非常忙,不一定会……”
粱闪闪“切”了一声打断他:“我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我就来多看一会,你别想赶我走。”
乔聿星像是暗自叹了口气,却又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眼睛凝视着她,没有再回避。粱闪闪微微一惊,努力镇定住自己,也毫不躲闪地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眼波流转之间似乎已经诉说了万语千言。这些年来,他们都十分清楚,她最终会离开他远渡重洋,跟他相隔大半个地球,再难相见。然而当离别真正到来,他和她才确切意识到,心中的不舍,远比曾想象的要多得多。
就让自己放纵这一次吧。乔聿星心里这样想着,才能如此长时间地凝望她。
而粱闪闪心里想的却是——
她突然站起来,猛地上前搂住他的头,在他的嘴唇上印下一吻,“啵”地一声。
嘴唇相碰的声音并没多大,但在他听来,简直是一声巨响,振聋发聩。
乔聿星毫无防备地被吻,一时回不过神来,粱闪闪却立即松开了他,站在一旁脸红。过了一会干笑着说:“给你印个章,你是我的了。”
乔聿星收敛了自己就快露陷的情绪,无奈又有些忧伤地看着她,良久才说了一句:“美国是□□合法的国家,你晚上少出门。”
粱闪闪侧头看他:“你这是关心我呢?”
“最后的叮嘱。”乔聿星有些生硬地说:“送佛送到西。”
粱闪闪瞪他一眼:“你这人吧,什么都好,就只有一点——你不属于我。你能改改么?”
她今天是专程来拆穿自己的么?乔聿星觉得很危险,似乎再有几个回合下来,他就会招架不住缴械投降。他听见自己的语句已经有些凌乱:“视频、短信和电话,如果是公事,我会回复,私事的话,就不必了。”
粱闪闪脸上闪现着笑意:“咱俩之间还有公事?什么公事?”
乔聿星的回答一板一眼:“比如你的学业遇到困难,生活遇到挫折,甚至是……有人追求你拿不定主意,我都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粱闪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那私事呢?”
“刚才突然袭击的……这一类的,都是私事。”
粱闪闪嗤笑:“不是说我十八岁之后你的责任就结束了么?现在又愿意以后还给我提供建议了?”
乔聿星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把柄被她拿住,似乎她已经洞悉了自己的全部心思,更加不自在又烦乱地说:“当我没说过。”他想起梁母曾经说过的话,心里一沉,说出的话更是决绝:“你走吧,我们以后没有任何瓜葛了,不必再来往。”
粱闪闪没有发怒,“嗯”了一声说:“好,那——再见。”
乔聿星见她微笑看着自己,一句“再见”却堵在胸口,说也说不出来。
“我就当你是舍不得跟我说再见。”粱闪闪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向门口走去。她步子很大,几步就到了门口,他的目光一直追随她,见她突然在门口停住,转过头来看着他,虽然在克制,可眼泪却还是滑落下来,一字一顿地像是承诺又像是命令:
“等我回来。”
说完她粲然一笑,眼泪又滴落下来。她很快开门走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乔聿星仿佛被抽空了力气,颓然地靠倒在床上,用力地闭上眼睛。
粱闪闪回到家时,父母正在看电视,晚饭摆在桌上给她留着。她轻手轻脚地进门,梁父看了她一眼,梁母仍在看电视,什么也没说。她洗了手走到桌边默默吃晚饭,之后安静地洗碗筷,收拾好厨房,走到父母身边轻声说:“没什么事的话,我上楼去了。”
梁父点点头,梁母看她一眼:“闪闪,爸妈以后是会在美国定居生活的,你会一直陪在我们身边,对么?”
粱闪闪心里突地一跳,梁母又说:“我已经失去了你哥哥,不想再失去你。这几年我和你爸爸对你的关心不够,妈妈跟你道歉。你哥哥的死给我打击很大,用了这么多年我才渐渐好过一点,希望你理解。”
粱闪闪低声说:“妈妈,我理解。”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妈妈不可能再把你关在家里,一切只能靠你自觉。”梁母微微叹息:“从小到大,我尽量避免你参加任何危险的活动,在你看来,都是束缚吧?”
粱闪闪缓缓摇头:“我知道,妈妈是怕我受到伤害。”
“你大概可以理解,但心里肯定不怎么能接受。”梁母像是做出让步一样地承诺:“闪闪,妈妈答应你,只要你一直留在妈妈身边,让妈妈天天看见你,妈妈一定不再像从前那样约束你,一定尽量满足你的愿望和要求。”
粱闪闪低头看着地板,很久才说:“知道了。”
梁父似乎有些看不下去,对她说:“你上楼休息去吧。”
粱闪闪点点头,很快走上楼去了。梁父听见她关房门的声音,才转头对梁母说:“一定要这样么?就算你不想让她和乔聿星在一起,如果她以后想去别的地方别的国家发展,如果她有非常好的职业前景,难道就为了陪着你哪里都不能去么?”
“如果我不能每天看见她,我活不下去。”
“这些年你也没有每天看见她,你不还是活着么?”梁父定定地说:“孩子有什么错?要陪着我们一起痛苦?我们可以一直怨恨乔聿星,可以阻拦闪闪和乔聿星在一起,但是闪闪的人生,有什么必要陪葬在我们身边?”
梁母发了狠,无理取闹地说:“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已经比很多人幸福百倍了!难道要事事都顺她的意才行么?她去别的地方,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她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梁母突然抽泣起来,眼中满是惶恐:“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梁父那些还想说的话都噙在嘴边,此时只能怜惜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再次陷入脆弱。他无言地上前揽住她,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粱闪闪在房间里上网,下载了蒂罗莎近两年所有的广告片。珠宝广告都是大气奢华、璀璨夺目的基调,配上动人的广告词,她看来看去没看出什么名堂。她负气地关上电脑,躺在床上,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个暗红色盒子——是乔聿星送给她的成年礼物。她抚摸着项链上那颗闪耀的星星,仿佛触摸着乔聿星的心,一遍一遍来来去去。
机场。
粱闪闪和父母坐在大厅里,静静等待着登机时间的到来。她有意无意地望向机场大厅门口,虽然明明知道盼望的人不可能来,却还是止不住地一次次看去。她的脖子上戴着那条星星项链,闪耀着淡淡的光华。
一群同学出现在门口,笑着向她跑过来。米丹走在最前面,见到她就一把抱住:“哎呀你这么快就要走!不是说还要待一段时间跟我们好好聚聚再走么!”
粱闪闪笑着跟同学们打招呼,同学们也向梁父梁母问好。梁父很是开通,带着梁母走向一旁,让他们有时间说说话。
骆安站在米丹身边,有些哀怨地看着粱闪闪:“你怎么说走就走?好多话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粱闪闪笑了一笑:“现在说吧,不然以后可真的没机会了。看在你来送我的份上,我保证不生气。”
骆安把粱闪闪拉到一边,支吾了半天:“那天晚上……吻你的人确实不是我。不知道是谁把我绊倒了,然后抢先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