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吻专家》冷胭

15、广告片有秘密 梁父有好一

　　梁父有好一阵子没有说话。他记忆中的小女孩已经长大，竟然能鼓起勇气对他说要和害死自己儿子的人在一起。其实他对此事早已有所察觉，但却一直没有认认真真去阻止，因为在他和妻子心里，都深深笃定，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即使发生，也一定会被扼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粱闪闪有些紧张地看着父亲，却也带着勇往直前的心情。梁父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缓缓地说：“闪闪，别怪你的父母冷酷无情，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会明白我们为什么永远无法释怀。”
　　粱闪闪眼中的期待渐渐隐去，低沉地说：“意思是，绝对不可能同意，并且还会坚决反对，是么？”
　　梁父没有犹豫，直接回答：“是。”
　　粱闪闪把背包端正地背在身上，重复着刚才的话：“我没有办法不去见他。爸爸，除非你把我绑起来，否则今天我一定会出门。”
　　梁父看着她，有些无奈，似乎还有几丝轻轻浅浅的内疚和不忍，声音里略带疲惫：“我能理解你对他的依赖，这些年都是他在照顾你，这也是我和你妈妈的疏失……不过闪闪，等你走出这个只有他的世界，你就会看见更多更好的人，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固执。”
　　“那就等我看到了再说。”粱闪闪的手已经握在门把手上：“爸爸对不起。”
　　梁父似乎轻声叹息，意外地说：“你去吧。”
　　粱闪闪有些诧异，但还是飞快的打开门，生怕父亲反悔似的走了出去。父亲的声音在她身后回荡，令她心惊：“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我应该成全你。”

　　裴逸楠接到粱闪闪的电话就立即驱车前来接她，带着她赶往裴立的办公室。粱闪闪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完全没有平时的叽叽喳喳。裴逸楠瞟了她几眼：“不能是把爸妈迷晕之后私奔出来的吧？”
　　粱闪闪不由一笑：“古装剧看多了你？我爸同意的。”
　　“呦，老头儿良心发现了？”
　　粱闪闪的声音低沉下去：“他说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和乔聿星见面，所以应该成全我。”
　　裴逸楠的脸色一黯，不过立即笑着安慰她：“老头儿才是古装剧看多了，祝英台的爹估计就这么跟祝英台说过，你看看还不是没拦住人家俩人相爱么。”
　　粱闪闪丝毫没有高兴起来：“化蝶可不是什么好结局。”
　　裴逸楠懊悔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哎，我这什么破比喻！应该说白娘子的爹……啊不对，嬛嬛的爹……啊呸！呸呸呸！”他一阵焦急，完全想不出要用谁来打比方才合适，反而把粱闪闪给逗乐：“行啦行啦，好好开你的车吧。你是学医的又不是学文的，别为难自己吧。”
　　裴逸楠笑了几声，粱闪闪从背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说：“警察第二次找我的当天晚上，我就去妇科做了检查，得到了这份报告，这可以证明我没有被□□，身上也没有任何扭打撕扯的伤痕。”
　　“哇靠！”裴逸楠简直惊叹：“你怎么会想到去做这个？！我爸还一直说如果事发之后的几天之内立即给你做检查，那就完全可以证明乔聿星的清白了！你怎么这么聪明可爱！”
　　粱闪闪略微得意地一笑：“刑侦剧看多了的好处。警察说了那样污蔑乔聿星的话，我想起了太多电视剧里伪造证据、做假证和串供的情节，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情去做了检查。先开始没告诉你们，怕你们笑话我杞人忧天，没想到，还真的能派上用场。”
　　“哎……”裴逸楠感慨地长叹：“我老爸早就跟乔聿星说了要你去做检查，是乔聿星一直不同意，怕你去做这种检查心理有负担，又怕被你同学朋友知道，对你指指点点……你们俩啊，还真是为对方着想……”
　　粱闪闪却没有裴逸楠预想中的开心欢喜，闷闷地说：“他一直都为我想得很周到，只可惜不是我希望的那种。”
　　裴逸楠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只能长长叹气。
　　过了一阵，粱闪闪好似又恢复了平时的神气模样，对裴逸楠命令似地说：“喂，我不在国内的时候，你可要给我把乔聿星盯紧了，千万不要让他交女朋友，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裴逸楠“哈哈”一笑：“他背着上亿元的债务，忙得都没时间吃饭，哪有心思交女朋友？”
　　“上亿元的债务？”粱闪闪一惊：“乔氏集团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吗？”
　　裴逸楠心里暗叫不好，自己怎么嘴巴一秃噜就说出来了？连忙打圆场说：“不是不是，乔氏集团没问题，不过呢，乔老爷子把一些濒临破产倒闭的公司交给乔聿星处理，限他五年之内全部扭亏为盈，否则就……哎呀，也没什么啦，现在已经处理好一半了。”
　　粱闪闪没有漏掉他话里的信息，追着问：“否则什么？”
　　裴逸楠打着哈哈：“哎呀真的没什么，乔老爷子是他亲爹，还能怎么着？不过就是想锻炼锻炼他罢了。”
　　粱闪闪并不相信的样子，一针见血地说：“他还有个弟弟。”
　　裴逸楠直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个小女孩，从小生活在低气压的家庭里，不被父母捧在手心，生日也因为和哥哥的生日是一天而从没有被父母庆祝过，总是看着父母的心情而小心翼翼，时刻担心自己做错什么惹父母不快——她的敏感和善察与她的年龄十分不符。
　　裴逸楠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打消她的疑虑，粱闪闪已经开口：“好多时候，我都觉得他活都很累，很辛苦，怎么忙都忙不完，但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裴逸楠，你一定保护好他，好不好？”
　　裴逸楠被她那恳切心酸的语气灼得心里一疼，装作不在乎地说：“哎呀你怎么总是这么偏心，怎么从来没说让他对我好点儿？”
　　粱闪闪没有像往常一样挤兑他，而是抱歉地笑笑：“真的呢，对不起啊裴逸楠，是我不好，没顾及你的感受。”
　　裴逸楠听她这样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我开玩笑呢，你怎么突然道歉了，我怪不习惯的，好吓人……”
　　“今天之前，我都一直很确信我一定会从美国回来的，”粱闪闪低落地说：“但我爸说的话……万一我真的再也回不来……这就是我最后一次跟你道歉，也是我们认识以来的唯一一次，所以我想还是道歉吧，为我以前对你所做的所有没分寸的事情。”
　　裴逸楠忽然刹车，难过又气急败坏地重重拍了一下方向盘，千言万语涌向嘴边，却只能对粱闪闪嚷嚷说：“什么叫再也回不来？你必须回来！必须必须！你要是敢叛变祖国做了美国人，我就算追杀到美国去也要把你给撕巴了！”
　　粱闪闪好笑又感动地掉下眼泪：“小时候，妈妈为了不让我去参加学校的运动会，把我关在家里整整一个星期，无论我怎么哭怎么叫，她就是不开门……那次之后，我好像就有点幽闭恐惧症……如果她再把我关起来，我大概会被吓死吧……”
　　裴逸楠心里很酸涩，嘴上还在叫唤：“现在你都多大了，她哪里能关住你？今天你不就跑出来了？”
　　粱闪闪笑笑，顺着他说：“是啊，我应该能跑出来吧……”
　　裴逸楠不忍心再继续这样沉重的话题，发动了车：“我们先去办正经事吧，还要去看乔聿星呢。”

　　裴立早已在办公室准备好一切，粱闪闪十分配合地做好了证明材料，裴逸楠一直把她送到病房门口，在她进去之前拉住她说：“闪闪，后天我和乔聿星都没办法去机场送你，乔聿星伤成这个样子，你爸妈又不喜欢看见我，所以有些话，我现在就跟你说。”
　　粱闪闪见他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表情，用他一贯的调侃语气逗他：“你别跟我表白啊，我不接受的，我的表白已经送人了。”
　　裴逸楠很惊喜：“你跟他表白了？好好好。我就是想说，不管乔聿星怎么冷漠，你都别往心里去。”
　　粱闪闪还在等着下文，但裴逸楠显然已经说完了。粱闪闪看了看他：“完了？”
　　裴逸楠点头：“完了。”
　　粱闪闪盯着他：“乔聿星跟你说过什么？”她眼睛一亮：“他是不是跟你说，他喜欢我？”
　　裴逸楠摇头，说起另外一件事：“你有没有看过蒂罗莎珠宝的广告片？”
　　“蒂罗莎？乔聿星那些公司里的一个吗？电视上好像看过，怎么了？”
　　“蒂罗莎早些年的广告就不用看了，你就看最近两年的，那些广告片都是乔聿星亲自策划打造的，虽然每期都不一样，但每期的主题都是相同的，你看了就明白了。”裴逸楠耸耸肩：“我只能说这么多。”
　　粱闪闪仔细回忆了一阵，却想不起蒂罗莎珠宝的广告语，瞪着裴逸楠：“打什么哑谜？你直说不行？”
　　裴逸楠催她进入病房：“快去吧，不是没多少时间么？广告片回去了再慢慢研究。”

　　梁家。
　　梁母回到家中没有见到闪闪，责问梁父为什么不看好她。梁父说：“最后一次见面了，就成全她一次吧，等她回来，你也不要为难她。”
　　“我见不得他们俩在一起。”梁母很是不悦：“这些年如果不是因为他必须偿还旧债，我绝不可能让闪闪跟他有半点牵连。闪闪居然还喜欢上他！居然喜欢害死自己哥哥的仇人！这丫头真是没心没肺，没有良心！”
　　梁父叹息：“你也不用操心，我看乔聿星除了必要的联系之外，一直对她比较冷漠疏离，估计巴不得她快点离开。哪有人愿意一直热脸去贴冷屁股？她吃过几次亏之后，就会学乖的。今天他们见面，说不定乔聿星会一次把话说清楚，让那丫头断了念想。”
　　梁母冷哼：“他最好给我装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