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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宣布主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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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什么事?”梁母盯着她:“乔聿星的死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想等他好了再走,那是不可能的。”
粱闪闪踟蹰着,尽量小心措辞:“出了一点状况……警察对他有些误会,我作为当事人,作为一个守法公民,有义务也有责任把真相说清楚再离开,所以……”
“我已经说了,他的死活跟你没有关系。警察总会搞清楚的,就算搞不清楚,那也是他的报应,不需要你为他开脱。”梁母不由分说地站起身:“就这么定了。现在跟我上楼去,开始收拾你的东西。”
粱闪闪低着头跟随梁母上楼,一脸的懊恼焦急。
医院的病房门口,裴逸楠送走前来问话的警察,急匆匆走回病房,对乔聿星说:“怎么回事?怎么救人的变成□□未遂了?”
乔聿星神情冷峻:“她动手了。”
裴逸楠只觉得自己眼皮一跳:“确定么?做假证、串供什么的,罪名很大的。”
“我查过,段龙虽然脾气火爆经常跟人动手,但还没有过欺凌学生的记录。”乔聿星微眯着眼:“他虽然一向维护自己的妹妹,但至多是招呼手下帮他妹妹吓唬吓唬别的学生,从没有真正动过手。这一次下这么狠的手,一定是有人指使。原本我只是怀疑她,但现在发生了后续这些污蔑,一定是她无疑。”
裴逸楠有些不安:“如果那两个女学生和那群混蛋一致指认你对闪闪意图不轨……这这这,我要叫我老爹来一趟!”
乔聿星似乎并不担心自己面临的危险,而是说:“所以,尽快安排闪闪出国。”
裴逸楠急了:“还出什么国?她一走,连为你说话的当事人都没了,你想被诬陷坐牢吗?”
乔聿星的眼中平静如水:“苏丽的事,你忘了么?”
裴逸楠心里一紧,来回踱步了几圈,有些恼怒地说:“她到底为什么非要这么几次三番地试探你?”
乔聿星的眼神幽暗深邃,声音透着恨意:“没有我的把柄在手上,她总是不能安心。”
下午,粱闪闪趁着父母都睡着了,偷偷出了家门。她很快打车到了医院,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乔聿星的病房。她轻轻推门而入,乔聿星正在输液,秦涵坐在一旁向他汇报公司情况,见到闪闪进来打了个招呼,乔聿星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又投入在公司的事情里。
粱闪闪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乔聿星床边,安静地看着他们俩谈公司的事情。乔聿星目不斜视地跟秦涵说着话,粱闪闪就一直贪婪地看着他的侧脸,那模样像是要把乔聿星的样子刻在脑子里,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秦涵很快说完了,起身告辞。乔聿星目送她出门,最终目光落在粱闪闪身上,语气淡淡:“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粱闪闪看着他头上的纱布,又看看他胸口和臂膀上的绷带:“什么时候能出院?”
“大概还要一个月。”
“哦……那,警察那边好像对你有些误会,我解释了,他们好像没听进去……”
“这件事我知道了,警察已经来过,你不用担心,专心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乔聿星看着她:“什么时候走?”
粱闪闪咬了咬嘴唇:“我爸妈,已经回来了……说下个礼拜,就带我一起走。”
乔聿星似乎放下心来,微微点头说:“一路平安。”
粱闪闪有些委屈的样子,双手绞在一起,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这事儿没有我,说得清楚么?”
“有裴立和他的律师团在,你不用担心。”乔聿星的语气很官方很客气,好像已经划清了他们之间的界限,恨不得她速速离去。
粱闪闪哀怨地看着他,很多话想说又说不出口,最终问了一句:“我生日那天,你是不是在别墅里?”
乔聿星喉咙一紧,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声音也很镇定:“不在。”
粱闪闪已经猜到他会这样回答,也没有失望的表情,又问了一句:“毕业舞会那天,你为什么又去找我了?”
乔聿星转开眼神,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粱闪闪已经抢先说道:“碰巧路过么?然后碰巧在我楼下待着,碰巧看见那些人爬上二楼,碰巧听到我呼救,碰巧翻窗进来替我挨打么?”
乔聿星的眼眸低垂了一下,再抬眼看她时已经波澜不惊:“你想多了。”
粱闪闪对他这样的态度已经习惯,“哼”了一声说:“我会走的。既然你想让我走,我就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边对我好一边疏远我,虽然你总说是欠我家的,但我总觉得并不是这么简单,但我也不敢问清楚,我害怕听见不想听的答案。”
乔聿星怔怔看着她,她从没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咄咄逼人又含情脉脉。一直以来,她都是个爱撒娇爱胡闹的小女孩,任性地赖着他闹腾他,他一直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她长大,只要她再长大一些,她就会决绝地抛开这种习惯性的依赖,去过她自己的精彩人生,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孤独伫立。
可是现在,她的话在他耳边轰然作响,在他心里掀起巨浪:“可能你一直认为我是个孩子,说的话都不算数——我已经成年了,我决定今天明明白白地一次说清楚: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但是已经很久很久了,就当你以前全部不知情,我现在宣布,从这一秒起,我正式开始暗恋你,不对,明恋你,不允许拒绝。”
乔聿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中仿佛有波涛在翻涌。粱闪闪微微抬起下巴,自负傲气地说:“我会去念这世界上最好的大学,学这大学里最好的专业,成为最最顶尖的优秀人才!”她逼近他,正对着他的脸庞,定定地望进他的眼里:“我会成为一个无可挑剔的女人,再来追求你。如果那时候,你还是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就彻底死心了。”
乔聿星的喉头滚了几滚,什么都说不出来。
粱闪闪长呼一口气:“说完了,舒服多了。”她又恢复了跳脱的样子,吐了吐舌头:“我要回去了,等我爸妈醒了没看见我,又是一顿好骂。”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恶狠狠地对他说:“在我去国外的这几年,你要是敢偷偷结婚,你就死定了!哼!”
她重重地带上门,脚步声踏踏踏地跑远了。乔聿星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连带着他的伤口都隐隐作痛,而心里却侵染着绝望的欢欣,压抑多时的雀跃破土而出,震得他心口微微发麻。
裴逸楠推门走进来,见乔聿星的手抚在心口上,连忙问:“不舒服吗?”
乔聿星摇摇头,裴逸楠忽然叫起来:“哎呀你的手鼓起大包了你都没感觉吗!针都歪了你都不知道啊!”说着麻利地拔出他手背上的针头,按压着血管,迅速按下呼叫铃。
夜晚,粱闪闪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停地敲着自己的脑袋:“啊,都说了些什么什么啊?他肯定以为我疯了,一定是被我惊到了才一个字都没说……太傻了太傻了,我这是什么表白?他是不是以为我在威胁他?啊!太丢脸太丢脸了!”她把头埋在被子里,折腾到半夜才睡着。
而病房里的乔聿星却毫无睡意,躺在床上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星星出神。
裴立挂下乔聿星的电话,再次深深叹气。其实他已经说明了最简单的解决方法,但乔聿星一直不同意,他也没有办法强求。裴逸楠偷偷打电话告诉了粱闪闪,无奈粱闪闪终日被梁母扣在家里不让出门,根本没有办法帮助完成作证材料。
终于有一天下午,梁母被朋友约见,出门前切切叮嘱梁父看紧闪闪。梁母前脚刚走,粱闪闪就拿起背包扑向大门,只是手刚挨在门把手上,身后就响起父亲的声音:“你去哪?”
粱闪闪头皮发炸地回身,挤出一个笑容:“后天就要走了,同学约我见见面,就在不远的米丹家里,我去去就回,绝对赶在妈妈回来之前回来!”
梁父仿佛没有听见,沉静的声音仍在问:“你去哪?”
粱闪闪噎住,她知道父亲的个性,第二遍问已经是他的极限,自己再说谎就会后果很严重。她抓在手里的背包无奈地垂落在地上,却还是不甘心地对爸爸求情:“求求你了爸爸,让我去吧。我知道瞒不过您……我们后天就要去美国了,我会很久很久,很久很久都见不到他……他的伤还没完全好,我就是想看看他……”
梁父并没有生气,平静地说:“闪闪,你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也是接受过西方教育的人,没有那么古板。你也知道,在美国,十八岁的女生喜欢谁、要去哪里,父母已经没有再干涉的权利。”
粱闪闪疑惑地紧紧盯着父亲,不明白他这番话的意思,但却隐隐觉得并不是她所期待的好意。果然,梁父又说:“但是很可惜,你有一个意外身故的哥哥,还有一对到死都无法对此事释怀的父母,所以你对这个人的喜欢,只能深深藏在心里,并且慢慢忘记——即使你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也必须假装已经忘记。”
粱闪闪的眼中泛起雾气,但她狠狠忍住,因为父母最不喜欢看见她哭。她深吸一口气说:“爸爸,哥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八年。从我十岁、乔聿星十八岁那一年开始,他就一直对我负着全责,甚至比……比你和妈妈还关心我,还要更周到。无论我是闯祸还是生病,难过还是开心,他都是我最能得到帮助的人,也是从来都不会拒绝我的要求的人,更是我一伸手就能够着的依靠。我没有办法像你们那样冷漠,那样认为他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更何况他现在正因为替我挨打而躺在医院里——我没有办法不去见他。”她见爸爸没有说话,鼓起勇气说:“爸爸,我想和他在一起。即使……即使你和妈妈不赞同,那也不要反对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