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吻专家》冷胭

17、闪闪的星星 粱闪闪平静

　　粱闪闪平静地微笑：“我知道。”
　　骆安吃惊：“你知道？那你干嘛跟我生那么大气？”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粱闪闪的微笑里有些淡淡的哀愁：“误会你了，抱歉。”
　　骆安摇摇头：“我倒不怕你误会……闪闪，你还会回来么？我听米丹说，你和你爸妈是要在美国定居的，是么？”
　　粱闪闪略略沉默，笑着说：“你就当是吧。”
　　骆安看上去很难过，皱着眉头不说话。粱闪闪转移话题说：“对了，你一直说以后要学广告设计对吧？你对广告很有研究咯？”
　　骆安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点头说：“嗯，我很喜欢研究广告，以后是打算学这个的，怎么了？”
　　“听说只要是最新出的广告，你都看过并且做过研究是不是？”粱闪闪看着他：“蒂罗莎珠宝的广告你看过没？好像还是得过奖的。”
　　“看过啊，蒂罗莎以前的广告挺平淡的，不过最近两年的广告非常大气，内涵也很丰富，拍出来的意境也特别美，我看过很多次。你问这个干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有个朋友也是学这个的，说蒂罗莎的广告不管怎么拍总是有一个相同的主旨，不过我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到底是什么？每次都是展示bulingbuling的首饰，不就是吸引人们去买么？有什么主旨？我实在太好奇了就问问你。”
　　骆安一脸得色地笑笑：“外行了吧？告诉你啊，凡是广告必有主旨，一般是中心广告语来揭示所宣传产品的重要特色，通常广告语在一段时间内是不会改变的，用来达到口口相传的目的。不过这个蒂罗莎不走寻常路，每条广告的广告词都不一样，但每条广告必有一个比喻——”他故作神秘地嘚瑟：“喜欢把他们的珠宝比做天上最闪耀的星星。”
　　粱闪闪想了想还是没明白，骆安又说：“我查过最近获奖的那几条广告，都是一个人设计的，我估计这人有星星情结，还特喜欢闪耀的星星，所以才每次都这样比喻。更奇怪的是啊，这个人的名字是‘黯石’，你看怪不怪，喜欢闪闪亮亮的星星吧，又给自己起个名字叫黯石，怎么不叫闪闪的星星呢？哈哈。”
　　黯石？黯淡的石头？
　　闪闪的星星？
　　粱闪闪脑子里各种讯息四处乱撞，仿佛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可又没有完全想明白。这时，梁父在不远处叫她：“闪闪，要登机了。”
　　同学们开始跟她告别，女同学纷纷上来拥抱她。她连忙跟每个人都认真告别，面对骆安张开的拥抱，她笑着伸出手，骆安只得跟她用力握了握手。她在父亲的催促下走向登机闸口，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大厅正门——那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每一次有人走进来似乎都是一次新的希望，可是来来去去这么多人，就是没有她想见的那一个。
　　米丹对着她喊：“闪闪！要回来啊！”
　　粱闪闪差点没能忍住泪水，连忙举起手臂对着她挥舞，挤出善意的笑容。最终，她转身离去，大步流星地推着行李车，很快消失在闸口深处。

　　机场外，裴逸楠的车里，乔聿星正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抬眼看着天空离去的飞机。
　　裴逸楠咳了两声：“哎哎哎，拍电视剧呢？要不要这么酸？别看了，赶快回医院，你后脑勺的纱布都有点渗血了。”
　　见乔聿星没有反对，裴逸楠发动了车子，踩油门之前又说：“说不定还没走……要不你就按照电视剧的套路，进去把她留住，来个反转大惊喜结局怎么样？”
　　乔聿星收回了目光看着前方：“开车。”
　　裴逸楠白他一眼踩下油门，嘴里还在絮叨：“闪闪又不是苏丽，她那么聪明那么坚强，怎么可能轻易就……”他感受到乔聿星瞪过来的危险目光，连忙闭口不言。
　　乔聿星掏出手机给秦涵打电话：“秦秘书，麻烦你帮我重新登记一个手机号，嗯，现在的这个不想用了。嗯，谢谢。”顿了一顿又说：“那盆铁树，麻烦你帮我搬回来，对，就是送给她的那盆，放在我办公室就行。谢谢。”
　　裴逸楠叫起来：“干嘛要换手机号？”
　　乔聿星淡淡地说：“如果你打算偷偷告诉她我的新号码，以后你找我，只能打给秦秘书。”
　　裴逸楠哀嚎：“为什么！闪闪哪儿得罪你了，你连手机号都要换掉！”
　　“原因你都知道，”乔聿星看向他：“别再一次又一次地考验我的意志——”他微微低下头，落寞的声音让人难过：“我快坚持不住了。”
　　裴逸楠的心里又开始发酸，什么也没有再说，用力地踩着油门，向医院疾驰而去。

　　飞机上，父母都已经睡着，粱闪闪呆望着窗外的沉沉夜色，迷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一如她的内心。她不断回想着骆安说的话，乔聿星为什么要给自己起名“黯石”？每次广告片都比喻成闪亮的星星又是什么意思？裴逸楠让她看这些广告，是想告诉她所期盼的答案吗？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几颗星星在天空闪烁。粱闪闪想起那架摔碎的天文望远镜，乔聿星送给她的时候打趣地说：“你可要想清楚咯，用望远镜看星星，不一定有肉眼看起来好看。肉眼看上去的星星都是闪闪亮亮的，用望远镜看，就成了只是有些光亮的石头了。”
　　当时她欢喜地接过望远镜，抱在怀里笑得开心：“星星就是星星，不管闪不闪都是好看的星星，才不是石头！”
　　乔聿星笑看着她摆弄望远镜，轻轻地说：“星星如果没有闪闪，那就不是星星，只是一颗黯淡的石头。”

　　星星如果没有闪闪，那就不是星星，只是一颗黯淡的石头。

　　粱闪闪的心口猛然一震，顿时明白了“黯石”的全部含义！星星没有闪闪——乔聿星没有粱闪闪！
　　她的四肢百骸仿佛被热血霎时充斥沸腾，骆安和裴逸楠的话在耳边夹杂作响，蒂罗莎的广告片在脑海不断回旋，所有的讯息全部指向一个结果——
　　闪闪的星星！粱闪闪的乔聿星！
　　没有粱闪闪的乔聿星，只是一颗黯淡的石头！
　　乔聿星是粱闪闪的！
　　粱闪闪控制不住“嚯”地站起来，冲动地走出去，引来空姐的好奇，走过来问她有什么需要？粱闪闪情绪纷乱地半天说不出话，空姐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想去叫人帮忙，她一把拉住空姐的手：“我、我没事……现在，现在到哪里了？我有急事，急事！”
　　空姐连忙说：“女士您别急，我们离美国还有大约十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您安心坐好，睡一觉就到了，好么？”
　　粱闪闪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空姐把她重新安置在座位上，细心给她系好安全带，又给她端来一杯温水。粱闪闪接过水猛灌了几口才觉得理智回来了一些，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上眼眶，捏着杯子咬牙说：“乔聿星你这个混蛋！”
　　“阿晶……阿晶……”母亲的呓语惊醒了粱闪闪，她连忙看向母亲，却见母亲脸上满是泪痕，仍在喃喃地叫着哥哥的乳名。粱闪闪那颗滚烫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不安又歉疚地低下头，默默拿出纸巾轻轻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梁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把脸扭向另一边不想让闪闪看见。

　　裴逸楠走进病房，告诉乔聿星明天开庭的注意事项，没有再提起粱闪闪。乔聿星却看了看他：“到了么？”
　　裴逸楠明知故问：“谁？”
　　“她。”
　　“她是谁？”裴逸楠阴阳怪气：“有能耐换手机号，有本事不要问。”
　　乔聿星果然没再开口，只是神情黯然。
　　裴逸楠又急了：“不是说坚持不住了么，我没招你，你又自己招惹自己。”他瞪着乔聿星：“早都到了，倒时差很难受，还问我你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你怎么说？”
　　“我还没说什么呢，小丫头好大的脾气跟我一顿嚷嚷，说你换号码她也要换，以后别想找到她。”裴逸楠忿忿不平：“我什么时候成你们俩的出气筒了？”
　　“以后，应该不会了。”乔聿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真诚地说：“这些年我一直都没跟你说——谢谢。”
　　裴逸楠故作头痛地扶额：“你这儿跟我结案陈词呢？怎么跟粱闪闪一个德性？她走之前郑重其事地跟我道歉，你在这儿跟我致谢——你俩能不能不要这么默契？照顾一下单身汉的心情好不？”
　　乔聿星的浅淡苦笑里缠绕着一丝微弱的甜蜜，化解尴尬地调侃起来：“你要是单身汉，大概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女人了。”
　　裴逸楠“哈哈”一乐：“看来我的情圣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我真是欣慰极了。”
　　“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房门被人推开，薛琳娜笑着走了进来，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还抱着一束鲜花。
　　“阿姨。”乔聿星和裴逸楠都向她打招呼，薛琳娜笑盈盈地把鲜花放在床头桌上：“这是预祝你明天庭审一切顺利的‘希望之花’，这个，”她敲敲保温饭盒：“是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的哦，你最喜欢吃的海鲜粥。我问过医生了，你已经可以吃海鲜了。”
　　乔聿星的微笑很客气：“谢谢阿姨，让您费心了。”
　　“说什么费心，一家人还这么客气。”薛琳娜笑着把海鲜粥盛出来，又递给裴逸楠一碗：“便宜你了，臭小子。”
　　裴逸楠乐呵呵地接过来闻了一闻，夸张地叫唤：“哎呀阿姨，你这真的是自己做的？怎么闻着跟‘龙王楼’的海鲜粥一个味儿？”
　　“臭小子！就会打趣阿姨！”薛琳娜笑着瞪他：“就不兴我拜个师学个艺？阿姨都什么年纪了，还去打包回来说是自己做的？哪有那么无聊！”
　　“哎呦阿姨，我这是赞美您手艺好哪，您幽默一点儿嘛！”裴逸楠笑着喝粥，不住地赞美味道好。
　　薛琳娜坐在一旁，慈母一般望着喝粥的乔聿星，婉转地说：“聿星，那个小丫头真的已经去美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