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吻专家》冷胭

12、别叫我哥哥 乔聿星醒来

　　乔聿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四点多。他无力地缓缓睁眼，感到头痛欲裂，浑身僵硬，想说话却没有力气。他发觉自己的手被牢牢握住，才看到粱闪闪紧紧握着自己，头靠在床边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
　　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虚弱而轻柔地看着她，很久也没有动。她的脸正对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有泪珠。眉骨的擦伤涂了药水，看起来像是把眉毛画歪了，显得她整个人闷闷不乐。

　　裴逸楠以为乔聿星还没醒，粱闪闪又睡着了，于是走进来的时候轻手轻脚。于是他靠在墙壁上，默默看着乔聿星一直盯着粱闪闪，等着看乔聿星尴尬的样子。
　　果然，乔聿星过了很久才发现裴逸楠一直站在墙壁拐角处望着他微笑，他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低低地说：“你来了……”
　　裴逸楠也不拆穿他，走过来轻声说：“你可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来我就要被闪闪的泪水给淹死了。感觉怎么样？”他熟门熟路地检查了乔聿星的瞳孔，又查看了他的伤口，点了点头说：“一切正常。不过按规矩，我还是叫医生来看看吧？越俎代庖可不好。”
　　乔聿星无力地说：“天亮再说吧，我想静一静。”
　　裴逸楠瞟了一眼粱闪闪：“你是怕吵醒她吧？”他见乔聿星要反驳，抬起一只手阻止：“得得得，我什么都没说。那就等天亮吧。不过有件事儿我很好奇，据说宿舍大门都锁上了，你是怎么进入粱闪闪宿舍的？爬楼？再跳窗？”
　　乔聿星默认，裴逸楠又说：“平时喜欢玩攀岩果然没白玩儿啊。你可真够猛的啊，挨了那么多棍，粱闪闪可只是一点点轻伤。看你平时对她那副死鱼脸，我差点真以为你恨不得她赶紧十八岁赶紧出国。这英雄救美来得真及时，对我是当头棒喝啊，一下就让我清醒了。”
　　乔聿星无奈地闭了闭眼睛，对这位损友十分无语。他歇了一会问：“人，抓住了么？”
　　裴逸楠反应过来：“你是问打人那些人？是段龙指使的，已经都抓进去了，你放心。”
　　乔聿星看了一眼粱闪闪，又看了看裴逸楠，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说。裴逸楠揣测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然后鄙夷地白了一眼乔聿星，起身拿起旁边的小薄被，轻轻盖在粱闪闪身上。乔聿星没再看他，闭上眼睛打算休息。忽然自己的手被轻轻一拉，粱闪闪叫道：“乔聿星！乔聿星！你醒醒！你别死！”
　　他们俩都看向粱闪闪，却发现她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还在梦中，眼泪却流了出来，身子也在微微发颤。乔聿星的眉头轻锁，眼中云雾缭绕地看着她脸上的泪痕。裴逸楠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在她耳边说：“是梦，是梦啊，乔聿星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好好睡吧。”
　　粱闪闪渐渐安静下来，重新睡去了。乔聿星也闭上了眼睛。

　　天蒙蒙亮的时候粱闪闪醒来，发现乔聿星还没睁开眼睛有些焦急，正打算去叫医生，裴逸楠端着早餐走进来：“你醒了？来吃早饭吧。”
　　“他怎么还没醒？医生不是说两三个小时就会醒吗？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半夜醒了，还跟我说了几句话，见你睡着就没叫你。”裴逸楠在桌上摆好包子和豆浆：“快吃点吧，你都好久没吃东西了。”
　　粱闪闪坐在桌边，嗔怪地说：“他醒了怎么不叫我？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就问了问他感觉怎么样，没什么问题，他又很虚弱，一下就睡着了，哪里有时间叫醒你。”裴逸楠递给她豆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让他多睡会吧。”
　　粱闪闪点点头，终于觉得有些饿了，拿起包子吃着。裴逸楠想起乔聿星让他打听的事，问她：“高考，你应该考得不错吧？想去哪个国家的什么学校留学？”
　　粱闪闪吃着东西，没有说话，看起来也不太想回答。
　　裴逸楠又说：“你爸妈都在美国，你应该是要去美国的吧？那里也好，名校云集，以你的成绩，报考哪个都不是问题啊。”
　　粱闪闪还是没说话，一杯豆浆却已经见底。
　　裴逸楠又问：“你倒是说话呀，我也帮你参考参考。想学什么？要不要学医？我以后免费指导你。要不然学法律？我老爹也能指导你。”
　　粱闪闪低着头，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们每个人，都巴不得我立即出国去，再也不要回来，是吧。”
　　裴逸楠心里一紧，酸涩的感觉又涌上心头，连忙说：“不是不是，怎么会呢，你这说的什么话，好像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似的。闪闪你说话可要讲良心，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啊。”
　　粱闪闪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想不想出国？好像我就应该出国，应该离你们远远的。”
　　裴逸楠的心里不是滋味，嘴上还是打着哈哈：“哎，这不都是为你好么，出国留学是去高等学府深造，又不是去坐牢，再说谁也没说不让你回来嘛。而且你爸妈在国外，他们肯定想让你过去一起生活。”
　　“他们半年才给我打一次电话。”粱闪闪平静地陈述着：“他们的生活，有我没我，应该都一样。”
　　裴逸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粱闪闪又说：“他们对生活的热情，甚至对我的热情，大概，都被我哥哥带走了。”
　　裴逸楠怔了半响，才说：“那事儿……对父母来说，确实是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不过，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只是，只是疏于表达。”
　　粱闪闪又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啃着包子。裴逸楠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乔聿星适时发出了一声哼哼，粱闪闪丢下包子冲了过去，看着乔聿星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样怎么样？感觉怎么样？”粱闪闪一叠声地问，整个人都欢欣起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乔聿星。
　　乔聿星无言地看着她，半响吐出一句：“没事……”
　　裴逸楠连忙救场：“那个闪闪，你去叫医生来吧。”
　　粱闪闪瞪他：“你去！我要陪着他。”
　　裴逸楠吃瘪地撇嘴，按下床头的按钮，医生很快就走了进来，仔细地为乔聿星检查伤势，之后说：“情况比我预计得好，接下来就要好好恢复，不能再受伤也不要激动、劳累，有任何不适立即通知我。”
　　粱闪闪开心地抓住医生的胳膊：“谢谢你医生！谢谢你！”
　　医生笑着点头，离开了房间。
　　粱闪闪转头问乔聿星：“你饿不饿？渴不渴？需要什么吗？”
　　乔聿星微微摇头，看着她雀跃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忍开口，裴逸楠替他说了：“我说闪闪，你是不是该回学校了？填报志愿什么的？”
　　“我不想出国留学。”粱闪闪看着乔聿星：“我能不出国吗？”
　　乔聿星一副头疼的表情：“别闹……”
　　粱闪闪不忍心让刚醒来的他再头疼，连忙说：“好好好，你别担心，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裴逸楠简直有些看不下去，再次催促粱闪闪回学校。这时病房外响起敲门声，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粱闪闪，你在里面吗？”
　　粱闪闪有些诧异地走过去开门，骆安正站在外面，见到她安然无恙很是开心，又看到她眉骨上的药水，有些愧疚地说：“你没事吧？我都听说了，没想到段筱艺这么狠。还好你哥哥及时赶到，不然我真是……你哥哥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谢关心。”
　　骆安“哦哦”两声，又说：“我能进去看看他么？”他扬了扬手里提着的果篮：“不打扰吧？”
　　粱闪闪让开路放了骆安入内，骆安走到乔聿星床前，把果篮放在一旁的桌上，客气礼貌地说：“哥哥你好，我是粱闪闪的同学骆安，这次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就想来看看你。”
　　乔聿星看了看他，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闪闪还要去学校几次，这样的事，还会发生么？”
　　“不会，绝对不会，我保证！”骆安发誓一样举起手掌，信誓旦旦地说：“我已经跟我的哥儿们都说好了，一定保证粱闪闪的安全，绝对不让段筱艺靠近她五步之内！”
　　裴逸楠“噗”地笑出声来：“小屁孩儿还挺仗义。”他瞟了一眼乔聿星，对骆安调侃起来：“你这么仗义，是不是喜欢我们闪闪？”
　　粱闪闪一急脱口否认：“不是！”还飞速地看了看乔聿星，乔聿星倒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又让她低落不已。
　　骆安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看看粱闪闪，很快地点了点头：“嗯。”
　　“哈哈哈！”裴逸楠笑得很大声，余光和嘴角都在嘲笑乔聿星，一把拍在骆安的肩头：“胆子很大呀，就这么明明白白承认了？你知不知道在女主角的哥哥们面前表白，通常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粱闪闪急得跺脚：“裴逸楠你在胡说什么！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骆安不明所以地看着裴逸楠：“为什么……没有好下场？”
　　“哎，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你真是没有幽默细胞。”裴逸楠又拍了两下就放开了骆安，指挥他说：“你俩走吧，护送你的女主角回学校去。”
　　骆安认真地“嗯”了一声，又跟乔聿星说：“哥哥，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会保护好闪闪的。”
　　乔聿星皱起眉头：“我不是你哥哥，别再这么叫。”
　　裴逸楠简直想笑得要憋成内伤，只听见一声“谁要你保护！”就见粱闪闪已经发了火，指着门对骆安叫唤：“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