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97、第十章

　　在沃尔夫的城堡打扰了三日后，胡黛琳终于回到了慕尼黑市区。
　　他坚持开车将她送到赛贝纳大街53号公寓的门口才离去，下了车，抬头时发现二楼的窗帘似乎站着人，她知道那是丹尼尔，自吵架后数日不见，她突然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他。
　　但逃避一向不是她的性格。走进门，便看到一个穿着SS军装的金发少年正坐在玄关处擦皮靴，是个陌生面孔，她想他应该是丹尼尔的通讯兵。
　　少年立刻站起身朝她行了军礼，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靴刷，表情有些尴尬。
　　还是她主动开口：“希姆莱上尉在楼上么？”
　　少年点头，主动让开道。
　　她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少年突然开口：“请问，您是上尉的妻子么？”
　　她表情有丝不自然。“不。”她以德语很快地否认后，迅速走了上去。
　　她推开门的时候，丹尼尔正坐在钢琴前抽烟，他衬衫上的风纪扣很少见地没有扣好，半裸的胸膛若隐若现，整个屋子都缭绕着呛人的烟气，他的指若有若无地按动着琴键，黑白之间，似乎他将自己的手交给了命运。
　　她很少看到他这样，丹尼尔对于音乐一向严肃，就如同对待他的工作。
　　可是，他现在很颓废。
　　她不想和他吵架，于是自动无视地开始换衣服，回过身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转过头，正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她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蔚蓝色的眸子深处，是黑洞洞的某种东西，蛰伏在平静的外表下，呼之欲出。
　　他的即将燃尽的烟头咬在唇上，又抽了一口，烟气熏得他的眼睛下意识眯起。这样的表情有些冷酷，却又完全符合心情。
　　还不待她有所行动，他已经弹开烟头走到她的身前。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她，然后突然伸手扯开了她连衣裙的肩带。
　　她咬牙，有种隐忍的意味。胸口开始剧烈地喘息。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她，慢慢俯下身在她性感的脖颈处印下一吻。

　　突然之间，他朝她绽出微笑。
　　如同危险的豹子，突然勾起嗜血的嘴角。
　　“玩的快乐么，奥诺黛拉。”
　　她丝毫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去处。
　　“很快乐，丹尼尔。”
　　他的表情突然是如此冷酷，令她止不住开始打颤。
　　“你知道，亲爱的。”他抚摸她的脸庞。“反抗我没有什么好处。”
　　“是的，丹尼尔，可我仍旧会去布拉格——就如同你会去波兰。”她死死按住他的手。“争吵无济于事，你我都知道。”
　　“你该死的为什么如此固执！”
　　她笑了。“刚才我在楼下，你的通讯兵问我是谁——”
　　他明白她没有说完的话。“如果和我走，我保证，你会是独一无二的希姆莱夫人。”
　　她瞪着他，似笑非笑。
　　“不可能。”顿了一下，她严肃道：“丹尼尔，别对我撒谎！”
　　“你不是一直乐在其中么？”
　　她不再看他，转身拉开衣橱，里面有她早打包好的行李。
　　她拎了出来，回头看他一眼。
　　他却坐回钢琴旁，当她打算离开时，他重重按下了G大调。
　　她的脚步一顿，却又很快继续。
　　“奥诺黛拉，命运将会带领你回到我的身边，当你踏过坎坷的路途，趟过血流之河，我会在地狱的彼岸等着你！”
　　她几乎是狂奔下了楼。

　　提着行李箱走出小巷时，竟看到沃尔夫正靠在车边，半仰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的表情很坚决，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他抬头的瞬间，她忙不迭地转过身，本想避免尴尬，却不料被他眼尖的发现。
　　沃尔夫全身一颤，走上前喊住她。
　　“黛拉！”
　　她的身形停住，慢慢转过身。
　　她的表情有些任性，将行李摔在地上，然后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所有的委屈以及不安就这样爆发出来，她指着他大骂。
　　“你在这里做什么！想故意看我出丑么！”
　　她埋怨的有些没道理，可是他并不生气，只是走上前默默帮她收拾好行李箱后，拉着她的手回到车中。
　　“我比你更了解希姆莱上尉。”他只说了这一句，便开始发动车子。“现在，跟我离开。”
　　然而，她却抬起头，突然叫停了他。
　　她握住门把的手不断地松紧，似乎想要下车，却又没有勇气。
　　沃尔夫毫不犹豫地按住了她打算开门的手。
　　“你不能回去。”
　　她低着头，许久说了一句。“为什么？”
　　“你必须得下定决心离开他：丹尼尔鲁伊特伯德希姆莱——他只是个魔鬼！”
　　她闭上眼，深吸口气。
　　她知道，这一次如果再动摇，她将万劫不复，尽管她早已如此，可这是最后让她得以不失去自己的机会！
　　丹尼尔......
　　她默念他的名字，当第三十遍的时候，她睁开眼睛。
　　“开车。”
　　沃尔夫转过头，踩下了油门，离去的那一瞬间，他自后视镜看到冲下楼的希姆莱上尉渐去渐远的身影，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