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92、 第五章

　　她的背影很沉，莫由来的让人心慌。
　　“你尽管杀了我，可我还是要去布拉格。”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意外你的答案？”他咬牙。“你从一开始就已经这样决定，是么？”
　　“你足够了解我，可我却并不尽然，丹尼尔。”
　　他慢慢放开了手。
　　她坐到床边，平静地有些诡异。
　　他自顾自地倒了杯酒，然后又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她蹲在地上捡拾玻璃碎渣，娴静的样子很有东方女人的美，可是他却看的恼怒非凡。
　　“说啊，你为什么不说！”他怒气冲冲，非要听见她的真心话不可。
　　她依旧平静地收拾完毕，然后站起身。
　　她甚至连看他的眼神都如此无波无澜。
　　“丹尼尔？你难道以为我会天真的跟你说，我们结婚这句话么？”
　　他的表情沉着的可怕，眼睛都已变得猩红。
　　“......为什么不能说？”
　　“这件事情上，彼此应该都很理智。我们结婚这件事情，完全不可能。”
　　“现在你说了。”他闭上眼睛，转身离开。“你得逞了，因为你深深伤到了我的心。”

　　他走出后，她一个人开始收拾行李。
　　多么奇怪的日子，早上还好好的，晚上就要分别。
　　她的眼睛开始发酸，然后刷的掉下泪来。
　　她告诉自己，这并不是软弱，只是伤心。
　　她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紧紧抱住自己。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暖熟悉的胸膛，她知道是他，可是没有勇气回头。
　　“你要我怎么办——如果我说让你和我一起去波兰，你不会首肯的，对么？”
　　他们都清楚，彼此的自尊心是多么的强。
　　她终于有了勇气，慢慢转过头吻他。
　　“丹尼尔，我们，总是聚少离多。”她哭泣的有些抽咽。“这让我很不安。”
　　“我也是——我受不了你看别的男人，也受不了那些男人接触你，你要让我发疯了，亲爱的。”
　　“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你明白的。”
　　“难道我们不可以不用这么理智么？”
　　“你想怎么做？”
　　“或许你可以不做纳粹，我们离开德国，去瑞士或者列支敦士登......”
　　他没有打断她，却只是很认真地告诉她。
　　“你天真的太可爱了，亲爱的。”
　　仅这一句，她已明白，是他再委婉不过的拒绝。

　　她推开了他，拒绝继续交谈。
　　他合上她的行李箱。
　　“无论你怎么想，在那之前——说服我。”
　　她仍旧不说话。
　　他开始摇晃她的双肩，不甘写满了他的脸。
　　“够了。”她推开他。“我说过，我并不是你的物件，所以我的一切由不得你来决定！”
　　他捏住她的下巴，以不容拒绝的气势一字一句告诉她。
　　“你忘了我的‘能力’了吗，只要我不同意，你休想拿到通知任命书！”
　　“你想怎样？”
　　“你不能去布拉格——至少不能和沃尔夫去！”
　　“为什么？他是我的朋友。”
　　“骗小孩子去吧，他可未必这么认可。”
　　“够了，再这么吵下去，我们只有分手！”
　　他简直不敢相信，她竟能轻易说出这两句。
　　那一刻，她几乎以为他会动手，但是他仅是咒骂着转身出了门。
　　这一次，他没再回来。

　　她想，她实在是受够这样的患得患失了。
　　第二日一早，她便亲自给沃尔夫去了电话，通知她自己的决定。
　　他显得很高兴，邀请她出门吃饭。
　　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难堪，而且也的确有很多事情需要商量，于是欣然答应了他。
　　时间安排在午后三刻，地点在敦刻尔克大街的一家不错饭店，她提前了五分钟赴约，站在柏油马路的对面却看到他在巨大的彩色落地窗后伫立着。
　　很显然，他来的比她还要早，很像他一贯严谨的德国人作风。
　　她有些坏心地站在街对面，就那样盯着他，他今天穿了件黑白经典样式的绅士西装，事实上，她很少看到他不穿军装的样子，他的气势和威严掩映在西服里，映衬的更加英姿飒爽外，还有几分少见的风流倜傥。
　　他的金发上扣着绅士帽，整张英俊的脸显得有些不安和焦急。
　　街上教堂屋顶耸立的笨钟敲了数下，约会的时间到了，她却仍然不想动，就那样看着他焦急，像个暴躁的少年。
　　他时而看着表，时而摇头，甚至一度咬牙切齿......
　　最后，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他终于回过头，看到了她。
　　他几乎是一眼便寻到了她，隔着那样远的距离，那么多来来往往的人群，她竟如此轻易地找到了她！
　　看到她笑，他似乎也平静下来，有些无奈地意味。
　　然后他走到门边朝她招手，胡黛琳才想起走进来。
　　“日安，奥诺黛拉。你今天的裙子美极了。”他毫不吝啬地夸赞她。
　　她穿了夏帕瑞丽最新的一款夏装，绿色沙质配以白色花边的简约主义短裙，最难能可贵的是，她穿了肉色丝袜，这在当时是极摩登的。
　　她的锁骨很性感，他在吻手礼的同时，忍不住注视了许久。
　　互相打招呼后，他们来到预约席位。
　　侍应生上来服务。沃尔夫交付了小费后，接受了他的主厨推荐菜色。
　　而她显得不那么饿，只要了极简单的餐点。
　　待得侍应生离开，沃尔夫又招来酒侍，点了两名好酒。
　　胡黛琳笑道：“你今天的心情真不错。”
　　“和美人共餐，是件乐事。”
　　“真难的，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不穿军服的样子。”
　　“第二次。”他纠正，“在慕尼黑军校的时候，我们也出外共餐过，只是你不记得了。”
　　她想起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
　　于是，故意坏心眼的强调道：“我还以为，那仅是你的一场跟踪游戏呢。”
　　他的脸微红，倒不知道是被她抢白的，还是害羞，看起来到颇有番少年意气的模样。
　　“说罢，找我出来吃饭，仅是为了庆祝我们去布拉格么？”
　　沃尔夫笑道：“当然不。”
　　她皱眉，颇有疑问。
　　“难道——我们不能就只是吃饭么，像普通的男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