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84、第四十一章

　　车子停在了一处哥特式的宫殿建筑前，深夜中，这里仿佛是整座城市最辉煌耀眼的存在，事实上，这的确是一座见证了无数历史的旧巴伐利亚公国皇宫——水仙宫。
　　只不过如今它巨大的四壁圆柱都被鲜红的纳粹旗和SS标志所强迫盖上印章。
　　这是胡黛琳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它，据说这个宏伟的宫殿，是仿照巴黎凡尔赛宫所建造，其奢华价值可见一斑。
　　阿登先生拉着她，一路沿着被装饰的湖面走进宫殿。
　　富丽堂皇的大厅正举办假面化装舞会，每个军官都脱下军服，穿着华丽衣饰带着美丽的女伴，或旋舞或谈笑。
　　阿登先生递给她一个金色羽毛假面，然后带着她走入舞池。
　　胡黛琳显然没有玩乐的心情，对于这种党卫军高级军官的私人聚会毫无兴趣。
　　于是她故意狠狠踩住阿登先生的脚，一字一句道：“希姆莱上尉在哪儿？”
　　阿登先生停住舞步，瞪视着她，他不微笑的时候仿佛褪去了伪装的毒蛇，只让人遍体发冷，尤其他的眼神，令人极受威胁。
　　她突然明白什么一般。
　　她向后急退了一步，但却被他用枪顶住腰，自外人看来，他们仿佛正亲昵地抱在一起。
　　爵士乐的音符流泻在舞池中，明明是愉快的气氛，她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
　　“你背叛了他。”
　　她如是道。
　　阿登先生又重新开始微笑。
　　“胡上士，请跟我走吧。”
　　“去哪儿？”
　　“有个人很想要见你。”
　　“让我猜猜——总不会是莱茵哈特海德里希警察总监吧。”
　　“我很高兴你是个聪明的女士。”
　　她不动声色。“那么，开枪吧。”
　　阿登先生微微一愣。“什么？”

　　“我说——”她眯起漂亮的蓝眸。“如果你敢，就在这个全是目击者的地方，杀了我吧。我不会跟你走，对于参与所谓的阴谋事件也毫无兴趣。”
　　阿登先生似笑非笑。
　　“阴谋事件？”
　　“难道不是么？你们想要用我来威胁丹尼尔。”
　　阿登先生不言语，只是看向她的身后。
　　她皱眉，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冰冷而严肃。
　　“不愧是鲁伊特伯德爱上的女人，很显然这是一位很有思想的新女性。”
　　她回过神，发现说话的竟是莱因哈特海德里希。
　　他穿着夜行装，胸前佩戴着纳粹胸章，即使褪下所有武器，他依旧充满肃杀之气。
　　她颇觉头疼，因为这一号人物显然很难对付。而她，只想要离他越远越好。

　　阿登先生抬起手，她便被推到了海德里希的怀中，隔着烟酒之气，她仍旧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的手抚摸到她的脸庞，似乎很是享受。
　　“多么柔滑的肌肤，相信当我把它一层层揭开时，那种血染的色彩会更加美丽。”
　　她丝毫不想和这个变态废话半句，于是用力向他推了一把后，便飞奔似地窜进人群之中。
　　身后传来阿登先生的怒吼，她没有回头便逃进走廊。
　　荷装实弹的卫兵一路瞪着她，仿佛一双双死神的眼睛，她避之不及。

　　胡黛琳最终逃入一间隐蔽的客室，里面没有点灯，巨大的祖母绿色窗帘遮住了所有光线，因为逃命而奔跑使得她的呼吸急速加快，唯有扶着桌沿才能慢慢喘息。
　　然而突然之间，室内传来一个呼吸声。仿佛那样远又仿佛那样近。
　　——她熟悉这个人的味道。
　　她在黑暗之中忙不迭抬起头，窗帘便“唰”的一声被人拉开。
　　她看到他侧靠在窗前那盆硕大的翠兰矢车菊旁，淡金色的短发带着优雅的紊乱，仔细熨帖在他光滑的额头前，他漂亮而深邃却又时而那般冰冷蔚蓝色眸子正隐藏在白银镶钻的羽毛假面之下。
　　他紧抿的唇带着惯有的高贵典雅，微微向上翘起。
　　只一眼，她已入定般丝毫动弹不得。
　　她深吸口气，心思无比复杂。
　　“——你是谁？”

　　男人似笑非笑，唇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苍白，他微微动身向她倾走，如同一只优雅的豹开始走向自己的猎物般。他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没有吻她，只是伸出手抓住她的。
　　她向后抽动，却又被他极快地抓住，他毫不留情地紧攥她纤细的腕，然后放在自己的面具上。
　　他要她亲自翻开它的一切伪装。要她永远无法躲避最真实的他。
　　面具下的面孔依旧俊美邪恶，她的指不知何时开始止不住颤抖。
　　他发现了，瞳仁分明的蓝眸微微向下转动，将她的手指放到了自己的唇上，细细吮吻。
　　“我是谁？”他质问她。
　　她只是止不住地全身颤抖着，无法回答。
　　他复问了遍。“我，是谁？”然后他倾下身，将她的头贴在自己的脖颈处，如同哄着一个婴儿般温柔，又如同对待心爱的宝物般无比缠绵。
　　“奥诺黛拉，我是你的丹尼尔。”
　　她沙哑而急促地叫了一声。“不。”
　　他死死按住她的头，不让她有一丝反抗。
　　“叫我的名字，我的小乖。”

　　她被他禁锢走胸腔内的所有空气，几乎无法呼吸。
　　她明白他是认真的，如果不服从，他宁愿她死！
　　她无法控制地大叫着。
　　“丹尼尔，你这个混蛋！”
　　他低笑着放松了力道，看着她挣脱后不断地捶打他的胸。
　　他喜欢观察她的表情和一切，此时此刻他无比清楚，她那复杂的眼神和满是怨怒的语言都可以证明，她还爱着他。
　　他们都是爱情的囚徒，无一幸免。

　　她打的过于用力，碰到了他的某处后，传来痛楚地低喘。
　　胡黛琳停下手，借着夜光看到他礼服的腰部位置不断扩大的血色。
　　终于，她忍不住低呼。
　　“丹尼尔，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