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85、第四十二章

　　丹尼尔的面色苍白，示意她小声。
　　她为着他担忧，但又很快反应过来。
　　“丹尼尔，你为什么在这儿？”
　　他按住伤口处，阻止失血过快。“他们骗我你在这里，但显然——并不全是谎话。”
　　她不无感动。
　　“那么你呢？”
　　她只说了一个名字。丹尼尔已经明白过来。
　　“莱因哈特海德里希。”
　　他冷笑，“早晚有一天，我要变本加厉地全都讨回来。”
　　“现在我们怎么办？必须先给你治伤。”
　　他搂住她。“和我走出去。”
　　她瞪着他，一时没听明白。
　　“你疯了？”
　　他但笑不语。
　　“丹尼尔，此刻门外可能就有至少两把枪等着咱们。”
　　“交给我亲爱的，你所需要做到的，便是配合。”
　　她扶着他的腰，明知道他是极疼的，可是他在她的面前毫无一丝破绽。
　　他们走出门，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大厅，走廊上很多的武装卫兵，所以他们很清楚即使身后跟着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但也不敢动手。
　　舞会仍旧在继续，几个看到丹尼尔的高级军官熟络地打招呼。
　　海德里希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他不动声色地拿枪顶着她，威胁道：“转身跟我走，鲁伊特伯德。”
　　丹尼尔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他拉着舞伴的手，滑入了舞池。
　　他的舞姿很优雅完美，一时令海德里希怀疑他是否真的受伤。
　　她显得有些紧张不安，不断用眼角瞄着敌人的动作。
　　他掰回她精致的脸孔，笑着说。
　　“别慌，以海德里希的多疑个性，他一定会犹豫，看看这里的人们，虽然他们漠不关心你，却是最好的掩饰物。”
　　他耐心地教她，她看着他，慢慢点头。
　　他很满意她的虚心，毫不吝啬夸赞。
　　“黛拉，似乎比起我的法语课，你对此更感兴趣。”
　　他到了这样的关头，还如此的气定心闲。

　　果然，海德里希叫来手下，仔细地询问了一番。
　　而丹尼尔就在这时，迅速拉着她从侧门跑出。
　　她发现门外早有准备好的汽车，难怪他如此胸有成竹。
　　他们奔上车，还未关好车门，司机已经踩下油门飞快地开出数米远。
　　丹尼尔所有的笑容很快沉了下去，再未浮出。
　　车子以极隐蔽的方式穿越夜色，最终来到目的地，她大致扫了眼这座再普通不过的小公寓，再回过头，便见丹尼尔提着枪朝司机的后脑补了一发子弹。
　　血浆溅了出来，她不知是因为惊讶过度还是怎样，并没有任何表情。
　　丹尼尔伸出手，放在她的肩上。
　　“扶我出去。”
　　她不言语。两个人以最快地速度走进小公寓，待得她想要再下楼去处理汽车和司机尸体之时，发现它们已经不见了。
　　丹尼尔面色苍白地坐在藤木椅子中，朝她招手。
　　“不用担心，那些事自有人处理。事实上，只要我们成功逃出舞会，便是出了海德里希的势力范围，在这里，他暂时拿我无法。”
　　她半抬起头，高傲地看着他。
　　“你得罪了他。”
　　她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他因疼痛而开始忍不住抽气。“我的手里有着他不可告人的秘密筹码，并且，最近党内要进行大选，他和我又看中同一个位子，要是你是他，估计也会恨不得我死。”
　　她不吱声，找出医药箱，然后剪开他的制服。
　　他瞪着近在咫尺的情人，突然忍不住低笑。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恐怕没有那么多原因，海因里希那家伙也恨不得你死——因为你的个性。”
　　这次轮到他不说话了。
　　她看到伤口，是钝器所致，大约应是被人拿着刀狠狠捅了进去，好在他万分幸运，没有伤及要害。
　　“害怕么？”
　　她抬起头。“什么？”
　　丹尼尔眯着眼。
　　“我华丽外表下的‘真实血肉’。”
　　他的话意有所指。
　　她本想装作不明白，可最终还是忍不住道。
　　“丹尼尔——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面无表情。
　　“你想要什么？”
　　很奇怪的是，这种时刻他问的竟不是“为什么”或者直接些的回答“是”“不是。”之类。
　　事实上，他们的关系就是如此奇特。
　　她从没忘记过他们的爱情甚至□□，一切的一切，很大一部分是建立在现实利益的基础之上。
　　这很世俗，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所以，当她问完。
　　他的回应竟是这样的一句话。

　　“丹尼尔，我的母亲死了。”
　　他点头。“我知道。”
　　她似乎笑了。“真不公平，丹尼尔，我们两个——你总是完全掌握我，而我甚至连这样的机会都不存在。”
　　丹尼尔因为伤势仍旧咬着牙。
　　她却将手慢慢放在他的脸上，然后缓缓向下滑，知道抓住他的伤口，她狠狠的、用力地握住。
　　“把证件给我，我想要做成一件事，是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那么——”
　　出乎意料的，这次轮到丹尼尔开口。
　　“我问你，你又是否还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