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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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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号文件为什么会在这里?它到底是什么?”
“你想说的恐怕是,为什么09号文件不在路德维希冯瓦格纳的手上,而在奥斯维辛。”
“为什么?”
“瓦格纳的尸体是上个月在科拉博夫被发现的,应该是想要带着文件去中立国,但却最终因为文件丢了性命。他的真实身份是‘白色城堡’的特别执行人之一。一开始潜伏在柏林就是为了自党卫军总部窃走机密,而那份文件记录着二十年前人种试验的所有实验品名单以及成果。”
“那个试验为什么这样重要?就因为该死的X基因?改造人种?难道大家都认为自己是上帝?一群疯子!”
“‘白色城堡’是‘敖德萨’的核心机构,虽然这个疯狂的组织因为人种改造试验与纳粹党结盟,但是它甚于第三帝国之前成立,表面上它隶属于党卫军,但是随着这场战争开始而扩张的势力和财富的积累,使得‘白色城堡’想要取而代之。众所周知,纳粹主义建立在人种哲学的基础上,而如今‘09’内的秘密只要公之于众,便可以说明其优越性。这就是为什么,这份文件这样重要。”
她怔了一瞬,从未想过其中有这样复杂的政治因素。
“奥诺黛拉,我告诉你这么多,知道为什么吗?”
她垂下眼眸。
“你是想要我选择。”
“我和你的弟弟,你选择谁。”
她浮出一抹笑。“我一直以为你们是一伙的。”
他执意听结果。
“谁。”
她从不知道他可以将德语说的这样严肃。
“你想要我说是谁?”
他沉默。
“对我来说,你们两个人是我最亲但又最恨的人。”
“一个是我的弟弟,一个是我的丈夫,可曾让我熟悉的你们的面目已经完全在战争中改变,对现在的我来说,你们只是战犯和疯子。”
“即使爱也不能改变这一切?”
“爱?”她的眼睛忍不住酸涩起来。“爱是恒久忍耐,是不嫉妒不自夸,不张狂。是包容,是相信,是盼望,是永不止息......可是你对我和施特凡的爱,仅是自私至极的占有。”
“我会保护你和孩子,这不足够么。”
“可是涉及到你的信仰和帝国,你便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因为我是一个帝国军人!”
“爱是无私的奉献——可是丹尼尔,你只是当我和孩子是你的所有物,为所欲为。”
“自由那样的东西不需要,你和施特凡只需要有我便足够了!为什么你一定要反抗我?”
“因为我不是你的奴隶。丹尼尔,不要再用爱这样的词来欺骗我。”
“那么施特凡呢,我是他的父亲,难道会害他?”
“如果你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就不要让他在这样扭曲的环境成长。”
“所以你一定要带他离开我?”
“这只是原因之一。”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我恐惧你!”
他被答案惊住。
“多少次夜晚,我无法入睡,我静静听着你的呼吸,想着当你穿上这套黑色军装后究竟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了什么,每想一次恐惧越深。你究竟杀了多少人,他们是否无辜,你内心是否还有怜悯和慈悲?每一次你花言巧语的背后到底是何用意,也许来到奥斯维辛之前我会相信你。但当尤迪特出现后,我便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假象,你一开始便知道我是谁,我的弟弟是谁——因为他是是红J,是为了你信仰的帝国和政权不得不小心防范着‘白色城堡’的帝王。我和施特凡只是你手中的筹码,爱怜的时候你会说爱我,但这份爱不许一丝反抗,它充满了杀戮和征服欲。丹尼尔,你一直说我看不透你,但其实,真正不懂的是你自己。”
终于,恶魔不再微笑。
“你不该那样聪明,奥诺黛拉。”
他垂下眼,满是怜悯。
“这样的时代,身为一个女人注定属于弱者,如果不屈从,便没有任何选择。你为何这样矛盾?”
“因为我不能欺骗自己的心。”
“但是你伤了我的心。”当他闭上眼睛,最后一丝的希望也全然焚灭。“所以,你死吧。”
接下来,他亲自拽起了她,一直将她锢在怀中,向前走去。
颠簸的小路被夜雪铺满,泥泞无比,她想着也许是和他共走的最后一段路。只是没想到,直到最后,仍旧这样充满荆棘。
“知道么,我一直想,我们开始的太现实。”
她无端地挣扎,却始终无法逃离。
直到他将一个铁锹扔到她的脚边,她终于知道,他是认真的。
“自己选个地方,挖个坑吧。”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不能死,施特凡不能没有母亲。”
回应她的仅是冰冷的枪声。
“你是我的,这决定由不得的你。”
她只好缓慢地拾起铁锹。
“如果你说错了,亲爱的,也许我会放过你。”他慢慢掏出怀中的香烟点燃。“老规矩,三只烟,给我答案。”
她似乎毫不犹豫地对他说:
“你似乎认为我会口不由心的回到你身边,做傀儡一样的妻子?丹尼尔,我不是那样的女人,如果得不到自由和我想要的,我宁愿死。”
“你的灵魂只属于你自己,对么?”
她如垂死地天鹅一般,将头歪托在肩上,瑟瑟发抖。
“但你也是个女人,是个母亲,为何就不能为了施特凡屈服?”
“施特凡......”想到孩子,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或许我最大的错误,便是把他生下来。”
“我只能说,奥诺黛拉。你是一个残酷的女人。”
“丹尼尔,你从没有真正了解我。我害怕占有以及被占有,即使是我的孩子,我仍不会去占有他。”
他说。“是的,我读不懂你。”
最后,当她将坑挖好,他勒令她躺进去。
但她只选择环抱着自己蹲在里面,然后仰起头看着他。
尘土一捧捧洒了下来,埋葬了她的□□。
她听到他的低吟,今生今世,她毫不怀疑这是最后一次。
她记得那首法语情诗:
“......那些无穷的亲吻,那些盟誓、芬芳,可会从那不可测的深渊里复生,就像从海底深处出浴后的太阳。恢复它的青春,又向空中上升——哦,无穷的亲吻!哦,盟誓!哦,芬芳!......”
但终究,只是他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