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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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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黛琳心下震动,却并不露声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上尉。”
“你是真的不懂么?夫人。”
“我只知道您是我丈夫的下属,一个帝国军官而已。”
“您当然可以怀疑我。只是,机会只有一次。”
接下来,她和他都不再说话,一曲既罢,诺尔曼上尉将她交回丹尼尔的手中。
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劳累,胡黛琳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丹尼尔淘出手绢,轻轻为她擦拭。
“跳的开心吗,亲爱的。”
“还可以。”
丹尼尔的手绢上有干净熟悉的肥皂香味,她心机一动,伸手按住他的手。
“怎么了?”
“手帕有味道和施特凡的奶香一样,我很熟悉。”
“想他么?我们的宝贝。”
“你答应过我,在圣诞钟声敲响前,让我见他!”
丹尼尔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执起她的手,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出了巨大的宴会厅。
古罗马宫殿式台阶宽阔庄严,银亮的月光洒在覆满薄雪的阶面上,闪闪发亮。
两侧守卫的党卫军看到长官,整齐地行着纳粹礼。
丹尼尔的目光吱吱落在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皱眉,下意识偏开头。
“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你想要什么样的理由?如果是甜言蜜语,我觉得那已经并不适合我们之间了,奥诺黛拉。”
“那么就和我说说真话如何?”
“刚才诺尔曼上尉和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我今晚的礼服很衬这条珍珠项链。”
他握着她的手倏地发紧,如同紧锢的手铐。
她疼的微皱眉头。
“别对我撒谎,你以为我会不明白你调情时候的模样么?”
她微笑。“是什么模样,我想你应该早已忘记了吧。”
“我记得!”他低吼,怒不可遏。“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
“我并不怀疑,从未。”
“谎话。”
她叹息。“事到如今,谎言和真话在我们之间已经无可辩驳了,鲁伊特伯德。”
他冷冷转过头,大步执着拐杖走下阶梯,她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慢慢跟上。
走到他专用的军车前,她故意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牌照。
——尾号的确是“007”。
抬起头的时候,丹尼尔正站在车子前,为她拉开车门。
她不敢再看那双蓝眸,低头钻进了车厢。
车子沉默启动的同时,她感觉手心都是汗,拉着门把,在颠簸的路上不断张望。
她想起了诺尔曼上尉的话:机会只有一次。
于是,她等待着军车通过满是守卫的大门。然后驶向满是荆棘一般的小路。
这条为了战略储备临时开拓而出的小路很是颠簸,四周都是旷野,集中营和军事区都在身后远去,道侧两旁堆积的厚雪是她唯一的出路。
于是,她将心一横,在一个急转弯的时候跳下了车。
事出突然,丹尼尔只来得及拽住她衣裙的一角,撕裂声伴着急刹车刺耳地划过夜色,是唯一的不协调。
她光着脚钻入了满是荆棘的树林,避开月光照得到的地方。
然后,她躲在最隐秘的一角,果然听到丹尼尔暴躁的怒吼。
当司机提着枪追来的脚步声接近时,她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刺入他的心脏。
这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又那么的自然。
她不是不会杀人,只是一直不肯而已。军旅生涯带给她的可不是只有生硬的军事理论和古板的军人原则。
放倒司机的尸体时,她的手滑倒他的大衣内,直到摸到冰冷的枪身才略微安心。
紧接着,她听到那独有的拐杖声渐远。
复又等了大约十五分钟。
她才提着脚步走回停罢在小路旁的车子处。
胡黛琳毫不犹豫地打开后车厢,果然看到一个被捆绑的男人。
她沉默地掏出他嘴里的布条后,交换了正确的暗语。
“你就是‘红茶’?”
“是的,史密斯先生安排接应的人就是你?”
她的瞳孔微缩,僵立在原地。
男人低声道:“请帮我松绑!”
胡黛琳低下头,慢慢执起手枪抵住了他的额心。
男人面露惧色。“你做什么?”
“处置背叛者。”
“不!你听我说——”
“砰”的一声,子弹贯穿了男人眉心。
胡黛琳心灰意冷地关上了后备箱,然后仿佛意识到什么般,叹了口气。
当她抬起了头,同一时刻,车灯倏地亮起一束光线,唯一照亮的雪雾中,立着男人执枪的身影。
黑色的SS袖标映入她的眼帘,那样刺目。
男人咧出恶魔一般的微笑。
“圣诞快乐,我的小乖。”
“鲁伊特伯德,我的戏永远没有你演的好。”
“忘了吗,我曾是你的教官,所以你永永远远,注定无法超越我。”
“我不是男人,没有那样的野心。”
“所以你只是想要离开我。”
她叹息。“你并没有剿灭所有反抗组织成员,所以应该知道了一切。”
“是啊,SS的审问手段,你应该也清楚——如果不想我也这样对你,就把手里的枪扔掉,立刻!”
她犹豫一瞬,然后很快扔开。
丹尼尔拄着拐杖,一手执着枪,慢慢走近。
她想起不多时,他还用着那双执着枪的手牵着她,就不寒而栗。
此刻,他的枪抵在了他们之间,再一次。
“你并非不够聪明,亲爱的,只是太过急躁。”
“我该多谢你的夸奖么,希姆莱少校。”
“从什么时候起知道自己上当的?”
“刚刚,当我打开后车厢,只看到活人时。”
“是啊,你曾和‘史密斯先生’接触过,那老头应该告诉过你,‘红茶’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份极重要的资料文件。所以他才敢拜托你转运离开这里。毕竟相比一个重要人物,一份机密文件,更容易隐藏。”
“可是我终究是输了,从三天前你派人跟踪我并剿灭了反抗组织时,我便没有胜算。”
“可是你仍旧抱有幻想——知道么,奥诺黛拉,这就是你吸引我的地方,即便深处地狱,即便面临死亡,你的这双眼睛,永远透露着永不熄灭的希望之光。”他单手抚摸上她的双眸,表情复杂。“无论多少次,我怎样的践踏它毁灭它,它永远这样明亮,并且永不屈服。”
她别开头,不去看他。
“既然你俘虏了成员,应该知道我和他们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他们要你将重要文件偷运出奥斯维辛——”他突然抿紧了唇。
“为什么不说完下半句?”
“而你,则要他们掩护你和施特凡离开这里,对么?”
她闭上了眼睛。
“可是奥诺黛拉,你知道自己是多么天真么。你可又知道那份文件是什么?”
“是什么?”
“我想你应该熟悉它——那份代号‘红茶’的文件,在柏林的时候,曾经代号‘09’。”
她的瞳孔蓦地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