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163、第二十六章

　　黑色的SS标志的梅赛德斯军车驶入寂静的雪夜，集中营青灰色电网闪着冷色的光芒，探照灯不断巡视而过，偶尔擦过男人冷漠俊美的脸庞，无尽的沉默。
　　他推开车门，长靴踩在积雪的地面，略微不耐。
　　“把雪处理干净，记住这里是前线，不是你家的后院。”
　　“这里也不是你的实验室，尤迪特。”
　　尤迪特转过头，冷冷瞅着面前的金发男子，冷笑道：“叫我红J，你这个该死的魔鬼，竟然拿她做诱饵！”
　　“这样不是很好么，你和我都不希望她参与进来。不要在我面前故作义愤填膺，你今天不一样迷昏了她去做试验？”
　　“那只是普通的检查。”
　　“哦？那么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
　　“为了施特凡。”
　　“他的耳朵......是真的听不见么？”
　　“你要哪种答案？”
　　“无论是真话还是假话，都不必再说了。”
　　“你不想听，是否可以看作是你已经放弃了？”
　　“放弃？我的妻子和孩子？”
　　“那么我们换一个角度来说——黛琳和施特凡，你要哪一个？”
　　漫长的沉默，仿佛是无果的答案，却又仿佛呼之欲出。
　　“这足够了，希姆莱。”男人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已经明白你要的抉择了。”
　　丹尼尔眯起来深邃的眼眸，整个身体如同猎豹一般警戒着。
　　转身上车之前，男人慢慢道：“知道么，我的姐姐没有说错——你的确是个魔鬼。”
　　“哄”的一声，车灯消逝在远去的夜色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胡黛琳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走廊有走动的声音，她听得出那个熟悉的军靴声。
　　门扉推开的那一霎那，她几乎本能地闭上眼晴，不去面对他。
　　她感觉得到他冰冷的指骨抚摸着她面颊，不知为何，她想起一句老话。
　　“手指漂亮的男人，总是善于说谎。”
　　而她认识的男人中，他应该是最善于此道的一个。
　　“既然醒了，为什么不看我？”
　　她仿佛没有听到，试图保持平稳的呼吸。
　　他俯下身，用德语命令道：“睁开你的眼睛，上士。”最后，他补充道。“否则，我们的施特凡会因为再也见不到他的妈妈而哭泣的。”
　　她于是如他所愿，瞪着蔚蓝色的双眸死死看着他。
　　“我是否有对你说过，亲爱的，你生气的模样总是最美的。”
　　“我以为你更喜欢看我浴血的模样。”她咬牙切齿。
　　他想了想，点头道：“那样似乎也不错，奥诺黛拉。”
　　“鲁伊特伯德，你竟然利用我！”
　　“如果你指的是三天前剿灭反抗组织的事情，那么这是你的错。你竟然想要掩护叛徒逃出这里——你当我们在红十字会，这里是集中营，没有什么人道主义！”
　　“是的，仅有遍地横行的野兽。”
　　“你嫁给一个野兽，就要认命。”
　　“给我松绑！”
　　“你可没有什么谈判的条件，我的小乖。”
　　“所以，这就是嫁给一个野兽的代价吗，失去自由，还有孩子。”
　　“放心亲爱的，我们的小子被照顾的很好。我说过，你听话，我就会让你们见面。”
　　“那么我同意，你现在给我松绑！”
　　他挑眉看了她半晌，然后解开马绳，最后拉起她满是伤痕的手腕细细地印下吻。
　　她却一把抽出。
　　“如果你想要掌掴我，我发誓我会再把你绑起来的，希姆莱夫人。”
　　她咬牙忍住冲动，踹了丈夫一脚。
　　“看来还很有精神，非常不错。”
　　她看着他起身，径自打开衣橱为她挑选起礼服，不由得探问道：“那些组织的人呢，你把他们抓起来......然后怎么了？”
　　她无法忘记当她和老人谈判之时，党卫军执着枪闯入那刻的惊慌，她竟然低估了丹尼尔，他竟然派人跟哨，并且识破了她一切的谎言！

　　丹尼尔背着身，提出一件深蓝色露肩丝缎长礼服，慢条斯理地说着：“我相信，你不会想知道我都用什么手段对付那群叛党的，亲爱的。”
　　她只觉背脊一阵发寒，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双臂。
　　他勒令她换上礼服，然后满意地让妻子站在自己的面前转圈。
　　“你需要合适的首饰，亲爱的。”
　　她抱紧自己，瑟瑟发抖。
　　“现在可是十二月，你如果想杀我就不能用更痛快的方式么？”
　　他扫了她一眼，将白色裘皮大衣罩在她的肩上，然后印下一吻。
　　因为太快没有闪开，她的表情十分厌恶。
　　他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开心些，亲爱的，今天可是圣诞节。”

　　她总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要突发奇想地对自己折腾一番。
　　西方的最重要传统节日，即使是身处波兰的德国人也一样要郑重其事地度过，哪怕对方是党卫军，是侵略者，是群恶魔。
　　反而，踩踏着他人的土地与尊严，成了舞会最好的调剂品。
　　当她被迫挽着丈夫的手，走进集中营SS高官的专席舞会。只见一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约纳斯冯诺尔曼上尉首先走过来行礼。
　　“圣诞快乐，希姆莱少校夫人。”
　　她绷着脸，仿佛没有看到他，视线径自在人群中搜索。
　　丹尼尔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低下头对妻子道：“亲爱的，尤迪特他并不在这里，如果你乖乖地演好自己的角色，我保证在圣诞节的钟声敲响前，让你看到我们的小施特凡。”
　　她只好垂下头。

　　舞会行进到一半，众人纷纷进入舞池，她被丹尼尔带了进去，整个人都开始旋转，可是心不在焉使得长裙时而绊倒自己，她知道这样出丑下去只会让丹尼尔的脸色更不好，可是她只想见她的孩子！
　　诺尔曼上尉不知何时牵着舞伴跳过来，朝着丹尼尔点头道：“该换舞伴了不是么，希姆莱少校。”
　　丹尼尔优雅地颔首，然后深深看了眼胡黛琳后转到了另一边。
　　诺尔曼上尉的心情很好，对着她攀谈道。
　　“您在关心圣诞蛋糕么？今晚是我来主刀，知道么，夫人，我会分最大的一块给您，只希望您能重拾笑颜。”
　　她丝毫没有调情的心情，眼光漫无目的地转移到了一个贵妇人的手袋上。
　　那是个极为精致的皮包，肉色上层质地，在舞会的灯光下闪闪发亮。也同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诺尔曼上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微笑道：“知道么，莱科曼夫人的手包是个公开的秘密。”
　　她有些吃惊地回神。“什么？”
　　“传言那是由一个死去的犹太少女的皮肤做成的，看来爬虫一般垃圾的犹太人，也是很有用武之地的，不是么？”
　　她只觉身子恶寒，猛地停下了脚步。
　　诺尔曼上尉变了脸色，眼疾手快地架起她的手，慢慢道：“别放手，您的丈夫在看着。”
　　她在旋转间不着痕迹地用眼角扫到丹尼尔探来的目光。
　　“您有话要对我说？是什么？”
　　“真是聪明，夫人。”
　　“是什么？”
　　“看来这里说不方便。”
　　“那么就别啰嗦！”
　　倏地，他低下头装作亲吻她额头的样子，低声道：“想法子把尾号007的车子开走，因为‘红茶’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