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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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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胡黛琳并没有找到丹尼尔。
当她将施特凡喂饱后,李昂敲开门说有客人。
她自然知道客人是指弟弟,于是将儿子交给李昂并嘱咐好一切后,换上了棕色的骑马装。这套骑马装是她怀孕的时候丹尼尔为她所准备的,那时他说将来要一家三口共同去骑马,但自他的腿受伤只能拄拐后,两人便不约而同的禁谈这件事。
她打开门,里昂正抱着施特凡等着她。
“还有什么事么?赫尔曼中士?”
少年面无表情地回答:“夫人,少校为您准备了马匹,是茶色的那匹汉诺魏温血马。”
她表示感谢后,走向了马厩。
胡天培一早骑在马上等在那里,手里牵着另一只马绳,递到了她手中。
胡黛琳利落上马,原地踏步数秒后道:“我们走吧。”
两个人沿着人烟稀少的街巷一直走向郊区,始终沉默着。
异国的小镇,林立着古老的建筑,青灰色的石墙和教堂回荡着静谧的钟声,岁月走过这里,留下时光的旧影。
她转过头,打量着身边的亲人。
“记忆中,上一次这样一起骑马,是在七年前。”
胡天培微笑。“我记得,是匹舅舅送的蒙古马,但是只有一匹,为着归属权,你还和我大打了一架。”
“那时我跟着姆妈用凤仙花泥染指甲,十指尖细锋利,所以把你脖子抓伤了,当时很愧疚。”她朝他探过身。“对了,那疤痕还在么?”
他掀起衬衫衣领,露出淡淡的白痕。
“还在的,姐姐。”
“对不起。”
他摇头。“我记得母亲当时劝慰你说,男孩子留下些疤痕没有什么。但你还是亲自去做了我喜欢吃的奇芳阁的麻油素干丝和鸡丝浇面。”
“那是我第一次下厨。”她回想起来,忍不住微笑。
“老实说,姐姐。”胡天培忍不住揶揄道:“你做的素干丝并不好吃。”
她哈哈一笑,最终抿紧了唇。
“天培,你知道......母亲过世了么?”
身旁的男人沉默半晌,点头。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你没有来德国军校留学,我们会怎样。如果不曾失去你,母亲便不会那么不安和悲伤,我们三个人也许仍旧会留在那个大宅子,未婚的官宦人家的小姐,和她的私生子女们,即使遭人一辈子白眼,也好过我们一家人如今天人永隔。”
“你知道,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例如母亲当年来德国留学,和我们的出生么。”
他转过头,面无表情。
胡黛琳自怀中掏出一封信,慢慢拆开,并念道:“‘尊敬的红伯爵:我已生下双胞胎二子,弟弟如您所命,起名‘尤迪特’。十六年后,我必将他奉献给您。另,长女黛琳,黑发蓝眸,从外形看来,雅利安血统很不完全,并非完美实验体,请抹去她的一切。我如令生下了两个恶魔,请信守承诺,予我所有的安宁。’”
“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前未婚夫章子简带给我的母亲的信,而他本人——已经被你杀了。”
胡天培依旧面无表情。“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否认么,红J。”
胡天培这一回终于老实承认。
“我很高兴,姐姐,我们依旧充满了默契。”
“我们在母亲肚子里便抱在一起了,我想不了解你也难。”她深吸口气。“所以,说吧。”
“全部?”
“是的。”
“你的丈夫昨晚难道没有提醒过你,不要靠近真相么?”
“我要知道全部,并不为任何人,那是我的事情,也无需任何人过问。在我发怒前,全部都告诉我。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很多很多事情,姐姐。”
她看着正午的朝阳,微眯着眼道:“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是么?”
胡天培点燃了一支烟,想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所有的事情起源自二十六年前的一场疯狂的计划,‘敖德萨’是一个隐秘的地下机构,无人知道它的来历和起源,只知道它盘根错节的深入德意志的每一段历史。近年来因为人种哲学的崛起,造成了一批对其狂热的份子,起先只是一些极端的种族份子,他们有的是德意志蓝血贵族,有的则是大财阀,因为狂热对于雅利安人种的崇拜和来源,他们设定了一个名为‘白色城堡’的人种试验计划。”
她深吸口气。“继续。”
“所谓‘白色城堡’即是隶属神秘组织‘敖德萨’的一场人种试验的代号,全部意义为:由雅利安人种优秀基因所组成的战争堡垒,即为战争的胜利而筹备的人种计划,目的是夺取全世界的军事以及人种胜利,雅利安人高于其他民族的理论。提出这个实验的人是位巴伐利亚的大贵族,死于一战。人们称他为‘红J’,他的独生子曾是第二代,而现在,我是第三代。”
“红J,即是红伯爵么?”
“是的。红伯爵掌握一切‘白色城堡’的组织资料和实验品动向。”
“所以,你其实想要告诉我,我们俩个,也是实验品之一?”
胡天培转过头,以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回答她。
“是的,姐姐。”
“我不明白,我们的母亲是个中国人。”
“在学术领域,一直存在着雅利安人起源自西藏的理论,为此‘敖德萨’多次组成探险团去那里寻找证据。二十年前,我们的外祖父还只是一个边疆军阀。他意外救了一个德国医生,他便是其中一个探险团的成员,因为遇到事故只有他一个幸存者。他坚信中国拥有他想要的基因,而雅利安人种和中国人种的结合是最完美的,于是,外祖父在医生的煽动下竟同意了他的人种理论以及疯狂想法,他将医生送回德国,同行的,还有以留学名义远渡重洋的幺女,即我们的母亲。”
“他想要干什么?”
“很简单,他将自己的女儿当作生育的工具,送给了饿狼。”
“我不相信!”
“可是我们的确出生了。”
“所以,事情的真相便是,我们是实验品,而我们的亲人,是参与者?”
“并不仅只如此。姐姐,实验品的定义,并不只是血统。”
“我知道。”她死死闭上眼睛。“他们对我们的身体,还做了什么?”
“X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