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152、 第十五章

　　胡黛琳的大脑一片空白，当回过神来，胡天培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想要伸手去触摸他，却怎样也鼓不起勇气。
　　胡天培似乎看透她的犹豫，主动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他微笑道：“我不是幽灵，姐姐，我没有死。”说罢，主动将她抱紧。
　　长久的空白后，她总算找回了自己的镇静。
　　蓦地，她推开弟弟，眼泪伴随着“啪”的掌掴声，砸下来。
　　“你知道自接到你的噩耗后，我和母亲有多么伤心么！”
　　胡天培面无表情，眨了眨他蔚蓝色的眼眸，只是慢慢道：“我知道，姐姐，请原谅我。”
　　她深吸口气，打量他的棕色西装。“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个......”他不由顿了一下。“说来话长。”
　　他将视线转移到她身旁的丹尼尔身上，好奇问道：“姐姐，这位纳粹军官是谁？”
　　丹尼尔伸出手，将妻子拉回到怀中，一边握住儿子白胖的小手，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对胡黛琳道：“不介绍下么，奥诺黛拉？”
　　她并不是傻瓜，转头深深看了眼丹尼尔，然后深吸口气道：“他叫做丹尼尔鲁伊特伯德希姆莱。是......我的丈夫。”
　　胡天培的眼睛注视着她怀中的施特凡，忍不住道：“这就是我的小侄子施特凡么？让我抱抱他吧，姐姐。”他用颇有些撒娇语气，主动接过了施特凡。
　　重逢使得胡黛琳忧喜交加，然而当弟弟自然而然地叫出儿子的名字时，她还是心中一颤。

　　丹尼尔一贯微笑的表情变得严肃，瞬也不瞬地瞪着胡天培。
　　只见后者接过施特凡小小的身子后，整个人便已僵直地立在原地，仿佛捧着挚宝般，神情也变得奇异。
　　施特凡咿咿呀呀地伸出双手，攥着舅舅的食指放在嘴里吮吸。
　　她叫了一声弟弟的名字，半晌才有回应。
　　“他真是可爱，姐姐，你为我们带来了一个宝贝。”
　　她打量着弟弟，回想着记忆中一起成长的少年，失而复得的欣喜令她舍不得移开眼。
　　气氛变得有些奇特，最后，丹尼尔伸出手臂搀扶着妻子道：“先让我们带你的弟弟回家吧。”

　　就这样，三个大人一个婴儿，乘着黑色梅赛德斯军车一路返回位于镇上的临时住所。
　　胡天培始终抱着施特凡，喜爱异常，甚至顾不上姐姐一路的问话。
　　几个月大的宝宝经不起折腾，今天和父母去拍全家照已经是筋疲力尽，刚下车便哈气连天。
　　她只好强迫地抱回儿子，一边抱上楼准备哄他午睡，一边嘱咐丹尼尔招待好弟弟。
　　丹尼尔只是沉默地用拐杖点点了地面，以示回应妻子。
　　而胡天培自被迎进门，便背着手站在玄关，绅士十足地看着姐姐的背影，然后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不错的居所。
　　最终，他主动走到了最近的沙发坐下。“她瘦了很多，你不应该折磨她。”
　　丹尼尔冷冷回过头，打量他。“折磨这个词用不上，上帝知道我有多么爱她，我承认生下这个孩子让她挨了不少苦头......可是，当初将她关进集中营这个法子，不是你提出来的么？”
　　胡天培抿唇微笑，将修长的左腿搭在了另一只上。
　　“说吧，你这个亡灵怎么敢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丹尼尔一步步走到男人的面前，质问道。“你破坏了协议。”
　　“要我提醒你么。”胡天培不无讽刺。“先破坏协议的人并不是我，希姆莱少校。”
　　丹尼尔冷笑。“你的手上已经没有筹码了，红J。即使你现在去告诉你亲爱的姐姐，施陶芬贝格中尉的真正死因，她也不会离开我，对于一个乱世中的女人来说，还有什么会比她的丈夫和儿子更重要？”
　　胡天培点点头。“说的真有道理，少校。可是，我的姐姐，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我了解她甚于任何人，请您永远不要小觑了她。”

　　丹尼尔沉默。
　　“我已经为了我的背叛付出了代价，红J。”
　　“你的腿只是一个警告，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满足么？”
　　“那么，你还想要什么？”
　　“你的心里明白。”
　　“不行。”丹尼尔严词拒绝。
　　“想开些吧，希姆莱少校。第三帝国才应该是你所有的执着，你如今却多此一举的娶了我的姐姐......你对爱情的执着真让我感动，可是，这全都毫无意义。”
　　丹尼尔重复道：“奥诺黛拉是我的妻子，施特凡是我的儿子！”
　　“第三帝国却是你的生命！”胡天培愤而指着他大骂道：“别忘了你对着元首发过誓，你的忠诚等于荣誉！”
　　丹尼尔的内心在呻吟，可是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看出。
　　胡天培换了语气。“这都是为了雅利安人种的胜利，为了德意志，少校，你的贡献，对整个第三帝国都将是无所取代的。”
　　“为什么是施特凡？”
　　“因为......他是唯一可以继承我血脉的孩子。”胡天培的手中攥着一颗青苹果，仿佛透过它看着心灵的深处。“白色城堡和敖德萨，需要这样的孩子。”

　　二楼的转角处，白纱裙角很快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