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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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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结婚的动力,丹尼尔努力恢复健康,待得春暖花开的时候,他已经可以扶着墙勉强自行前进,这除却她的精心照顾,当然还要属他自己本身强大的毅力。
丹尼尔因为受伤而向军队告了病假,因此两人也搬到了最近的镇区,那里已被党卫军全权接管,无论是日常守卫工作还是施行的特殊占有地政策。
修养的房子很简单,他似乎故意遣开所有下人,只留了通讯兵少年李昂赫尔曼来打下手,她在慕尼黑的时候就见过这个少年,英俊的好似诗歌中的王子,金发碧眼的雅利安人,丹尼尔曾对她提过,这个少年的哥哥在军中有些背景,专程把他送到他这里好好调教一番,将来怕是会有大作为。
他们的生活变的很平静,脱离了集中营,他似乎可以轻易伪装成以前的他,抑或她理想中的丈夫,然而每当他擦拭党卫军军官的荣誉佩刀时,刀身上倒映出锐利眼眸,那其中掺杂的血腥与锋芒,却是怎样也无法遮掩的。
她只当作没有看到,一心一意地照顾儿子和他的身体。
施特凡是个极漂亮的孩子,金子般清澈的发,或许是因为混血,眼睛竟是她所看过的最浅的蓝色,像是浅岸上的海水,极近银色。笑起来就像个画中的天使。即使是通讯官李昂,这个一向对她友好不起来,总是保持疏离和表面上的恭敬的少年,在面对天使一般的小施特凡时,也会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她不知道是否因为初为人母,孩子每天带来的快乐和惊喜都仿佛无穷无尽。
五个月的时候,他已经会满地乱爬,丹尼尔那时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于是施特凡便喜欢爬到父亲的脚边,然后像猴子抱着树干一样,抱着父亲的腿,咿咿呀呀地说话。
丹尼尔便悠着能活动的一只腿,让他坐云霄飞车。
她总是站在一边,静静看着两父子。
四月份的时候,自慕尼黑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对方是个沉默的陆军上尉,起初当她抱着施特凡,看到这位站在家门口,身穿灰色国防军制服的军官时,正感微讶,丹尼尔便惊喜地上前拥抱住了他。
随之她才在丹尼尔的介绍中知道这是他的表兄弟:阿道夫希姆莱。
晚餐的时候,阿道夫表兄多次打量她。
丹尼尔则不着痕迹地扯开话题。
“叔父叔母还好么?”
“父亲在柏林,母亲则在准备汉娜的婚礼,半年前她的前一任丈夫光荣殉国,现在则要嫁给他的原上司,说实在的,这门婚姻不错,起码海因里希叔父很满意。”
丹尼尔微笑,抿口餐酒。
胡黛琳始终保持沉默,装作不闻不问,直到施特凡醒来,在二楼哭闹,她才告退。
阿道夫表兄在她的身影消失后,低声肃言:“鲁伊特伯德,我和家族对你很失望。你竟然在绥靖国同女人乱搞,楼上的婴孩是你的私生子么?”
丹尼尔并不去看他,径自切着牛排。表情同样严肃下来。
“还有你的腿,知道你都错过了什么?元首将会在六月份对布尔什维克主义和斯大林进行军事行动,作为一个军人,你失去了为第三帝国证明忠诚的机会!”
丹尼尔放下刀叉,然后优雅地扯出餐巾擦拭嘴角。借以掩住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细微的冷笑。
“阿道夫,我们所属的部队不一,职责也各不相同。你的战场将在苏联,而我的则在集中营。”
阿道夫希姆莱不屑一顾。“在这里做什么?看管战俘和那些低等人种?”
丹尼尔十指交叉,双臂抵在餐盘两侧,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一般道:“你不懂,这里才是我们日耳曼人的真正战场,我所参与的‘战场’,虽然特殊,却是一场真正的,无与伦比的,铸造历史的战争。”
阿道夫冷眼看了表兄弟半晌,终于忍不住道:“你和叔父......你们这群党卫军,到底在集中营做着些什么?”
丹尼尔举杯。“当元首带领我们得到胜利之后,你就会知道这伟大的一切。”
随即阿道夫表兄便情不自禁地站起身高喊了一声“元首万岁”,并高举右臂行着纳粹礼。
胡黛琳正抱着孩子站在二楼扶梯旁,垂头看着这一幕,只觉荒谬至极。
或许是楼下的大人喊得过于大声,本安静下来的施特凡又大声啼哭起来。
丹尼尔抬头微笑。“亲爱的,把我们的宝贝抱下来给他的表叔看看。”
胡黛琳穿着红色低胸丝绸晚礼服,只好一手提着过长的裙角,一手抱着儿子走下来。
丹尼尔眯起眼,似乎看着圣母一般的表情。
她不太喜欢他太感性的模样,那样让她很不自在。于是路过他的位置旁时,不着痕迹地狠狠踢了他一脚。
他立刻受意地微笑。
阿道夫表兄揭开襁褓,仔细观察了施特凡的样貌,最终并没有因为他的雅利安人特征而放下心。
胡黛琳忍了半天,并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被当作货物一般观看。
丹尼尔却只是给她倒了杯酒,然后让她安静。
她并不想当着外人和他吵架,尤其不想让他的这个表兄认为她竟是个没有大脑,只靠色欲攀上高官的“情妇”。
“丹尼尔,你孩子的母亲,并不是个德国妇女。”阿道夫鹰凖一般军人特有的锐利视线瞬也不瞬地盯着胡黛琳。
丹尼尔猛然拍了桌子,另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奥诺黛拉是我的妻子,施特凡是我的儿子。”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这点,尽管回去和家族说吧。但是,阿道夫,无论我们的私交再如何好,如果你再冒犯我的夫人或对我的儿子血统有疑问,我会让你看看我作为一个军人和男人的‘真正’荣誉!”
说罢,丹尼尔抱着孩子,拽着胡黛琳的手走回卧室。
她关了门,转身沉默地和他对视。
施特凡在他的怀中挣动,似乎伸长手想要摸父亲同样颜色的蓝眸。
她则在他湖蓝色的眸中无法移动眼珠。
她整个人都被他的视线所禁锢,包括灵魂。
即使此刻他并没有说关于爱的任何言语,但奇异的,她就是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心意竟直接传到了她的心里。
她知道,他爱她。
可是,她仍忍不住要说:“你不该那样冲动。”
“为什么?因为你觉得你和施特凡在我心里不够重要?”
“因为我不想你在我和你的家族之间为难。”
“早晚要面对,相信我,我会解决一切。”
他伸臂,将她搂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