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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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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终是个纳粹,所以,绅士也只是表面。
当他说完“我们去遛狗”后,她便明白那不是句建议,而是命令。
于是,她只得尾随他走下楼,来到后院。
丹尼尔的爱犬她从来不陌生,亲爱的德国黑背犬KING。
在慕尼黑军校的时候,他曾经将KING送给她通过军官考核,因此她对这只狗总是有股子特殊的感情。
当丹尼尔牵着它走出来的时候,KING自动自发地跑到了她的脚边嗅了嗅,似乎最终确认了她的气味,便不再嘶叫。
胡黛琳的身上有伤,不方便遛狗,于是他只是让她坐到了后院的秋千上,看着他和狗玩耍。
德国男人似乎都把喜欢狗当孩子来疼爱,但是丹尼尔即使再宠爱KING,也并不多给它食物,只是反复训练它的嗅觉能力和追踪能力。
她趁着一人一狗玩的开心,仔细打量四周,这个被征用改建后的贵族私宅有修缮整齐的花园,只需花些心思照顾,开春时便会百花齐放。
而花园是巨大的四方形,有四条小路通向四个方向,其中两个是封死的,一个通向后门,但那里早有武装党卫军把守,剩下唯一的小路,却是通往围墙的另一边。
丹尼尔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后,若有所指地提示道:“别想傻事,围墙后是一个未疏通的堰塞湖,你只要翻过去,就会落水。”
她被他看透心事,也不恼羞,只是淡淡道。
“我知道。”
他嗤笑,带着黑色的皮革手套,不断地抚摸KING 尖长的下颚,寒冷的空气中喷发着他和她呼出的白气。
她冷得有些发抖,狠狠瞪了他一眼,上去扒下他的军大衣自顾自披上。然后,面无表情地别开头。
他穿着薄衬衫牵着狗绕着她走一圈,最终挑眉道:“很有强盗风格,我的夫人。”
她已经懒得纠正他的用词了,厌厌地走回屋子。
门口处的士兵讶异地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入。
整个诺大的官邸正如丹尼尔所说,并没有多余的帮佣。她很怀疑那些让他不顺心的是否都被他拉去枪决了。
而唯一一个厨师是个高卢人,自集中营调出来的囚徒,据说之前在法国当过厨师。
她知道后,挑眉地看向桌对面的男人。
果然很符合他的品味。
她腹诽地,吞咽了干硬的面包,里面过于浓厚的芝士味让她作呕,于是她很浪费地跑去孕吐。
丹尼尔脸色不佳,朝厨子冷冷看了一眼,后者冷汗涔涔地低下头,并不敢去看这位德国军官过于阴蛰的蓝眼睛。
胡黛琳伏在餐桌上没有立起,最终他将她抱回卧室并叫来医生。
军医打量着这个奇异的孕妇,并在检查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只知道丹尼尔将他叫出去谈论了很久,内容不得而知。
她觉得口渴,爬起身试图去够床头的水杯,最终碰掉了杯子发出了破碎的噪音。
丹尼尔发疯一般冲了进来,踢开地上的碎玻璃抓着她的手仔细打量。
“伤到没有?”
她被他握住的手仿佛触电一般发麻,她几乎下意识地想要逃开,却被他紧紧抓牢。
于是她反复地挣脱,他又不厌其烦地抓住。
她终于不耐烦了,朝着他大喊:“不要这样!”
他略微一怔,慢慢松开了她的手。
她的呼吸有些剧烈,不去看他的表情。
“医生怎么说?”
“你需要休息和补充必要的营养......我会叫来一个女仆照顾你。”
她嘴角苦涩。“我不就是女仆么?”
“你觉得我会让你干活么?”
“这不是我要的。”
“......如果你坚持,可以去帮厨房的K先生一些忙.....当然,如果这样能你心里好受。”
她痛苦地捶打他的胸。
“这并不好受,丹尼尔,怎么也不好受!”
他死死抓住了她的手,发疯般放到嘴边啃咬亲吻,露出野兽一般的表情。于是他的颤抖便自她的指尖传到了她这里。
“怎样你心里才会好受?怎么才会快乐?奥诺黛拉,如果你现在对着我的胸口开一枪会好受的话,那么你就干吧!”
她咬牙,突然肚子里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她惊愕地低叫了一声。
他被她吓坏了,忙不迭拉进怀里查看。
“怎么了?”
她将挣脱的双手放到了微隆的肚腹上,表情复杂地道:“刚才......他第一次踢了我。”
她刚说完,肚子里便又传来一脚。
这一次改为惊喜,她顾不得其他,飞快地抓着他的手放到被踢的地方。
“又来了!又来了!”
他的表情出乎意料地呆滞,直到感受到了肚子里的小生命的动作,才终于能够言语。
“天啊,真的在动。”
说完这句,连他也觉得幼稚,于是闭口不言。
当她回过神,才发现此刻的动作是多么暧昧,于是忙不迭要逃开。
他却死死地禁锢住了她,将唇贴在她的耳畔。
“就一会儿......奥诺黛拉,不要那么残忍。”
她全身开始僵硬,讷讷地转开头,不敢看到他深邃忧郁的蓝眸。
她只是轻轻闭上了眼。
“残忍的一直都不是我......丹尼,不是我。”
他只装做没听到,静静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
如此休养了数日,她终于恢复了些体力,丹尼尔显得很高兴,哪怕她只是和他斗嘴。
下级士官和官邸佣人都说希姆莱少校的表情变得柔和,对胡黛琳身份的猜测也越发的热烈。
在她的主动要求下,被分配到了厨房工作。
但是主厨K先生并不敢让她干重活,反而只是让她做些削土豆皮之类的杂事。
她看到他灰色裤管下露出的条纹囚装,心里并不好受。
K先生是个很有教养而厨艺优秀的中年人,他会用少量的德语和她谈话,两个人偶尔也会用法语对谈,对于她会法语的事情,K先生十分高兴,私下里会节省食料,做些小点心给她。
尽管她知道这一切都瞒不过丹尼尔的眼,但仍旧喜欢背着他和K先生发展小友谊。
K先生像个长辈,因为是六个孩子的父亲,对于育儿也别有一套,时不时地提点下她作为准妈妈的事宜。
最终弄得她倒有些尴尬。
晚饭的时候,她对丹尼尔提议把K先生的妻儿从集中营提出来,到官邸工作。
但是丹尼尔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然后道:“你不知道么,他的妻子是犹太人,身体不好,刚到奥斯维辛便没有经过第一次检查。至于他的儿女......”
“够了。”她全身冰冷地站了起来。“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仅剩下他对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