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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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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伤口后,丹尼尔打来温水,并仔细打湿了帕子。
当他伸手要给她擦脸,她本能地捂住。
他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她颤抖的肩,最终放下了帕子。
“我知道你为什么颤抖,奥诺黛拉。”
她压抑着呼吸,不肯抬头。
“你在恐惧我......因为你仍爱我。”
“不。”她偏要否定他,关于他的一切,甚至是他的爱。
“再谈论下去似乎毫无意义,现在,我只想要你看着我。”
她慢慢抬起头,却不见泪水。
他微笑。“很好,因为你仍旧如此的坚强......要做母亲的人,这是必要的。”
“那么你呢?”
他竟然微愣。
“什么?”
“作为父亲,你有想过么?”
他沉默一瞬,很快地微笑起来,似乎这个话题很合他的心意。他几乎迫不及待的谈论起来。“我想过很多,你也许不相信,奥诺黛拉,我要给这个孩子很多很多父爱。当然,还有你。”
她盯着他的湛蓝色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虚伪。
但是,她很疲倦,什么也看不出。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是自己,竟然可以如此平心静气地和他坐在这里说话。
“孩子饿了。”半晌,她吐出这句,便不再言语。
丹尼尔反应过来,为她的这可爱的话而失笑。
“是我的疏忽。”他走出去,然后端来一些食物。
走回的时候,她已经自动自发地穿好衣服,坐在床头。
他倒了杯温热的牛奶,递到她的手中,看着她一点点吞咽下去,眼中的柔光仿佛能掐出水来。
“我想要的不多,奥诺黛拉。我希望我们都能彼此收敛自己身上的刺,哪怕为了孩子,我们也应该融洽相处。”
她吞咽着馅饼,小麦粉的味道很干燥,她只觉嗓子被人掐住一般的发不出半丝声响。
于是,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很累,鲁伊特伯德。”
他俯下身,想要亲吻她的唇,最终犹豫片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再次开始微微颤抖。
他只做没看到,温柔道:“无论如何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情再说。”
她盯着他,还带着一丝戒备。
他勾起唇。“怎么?”
“你已经很久不曾念诗。”
他这一次怔了许久,半晌才慢慢道:“说的没错,我几乎忘了这些。”
然后,他开始用法语慢慢念着莎士比亚的诗歌,不知是否故意,他偏偏念了这一首:
“婚姻是青春的结束,人生的开始。爱是温柔的吗?它太粗暴、太专横、太野蛮了;它像荆棘一样刺人。真诚的爱情永远不是一条平坦的大道。吻是恋爱生活上的一首诗。爱的黑夜有中午的阳光。如果说「喜欢」不需要理由的话,那么「憎恨」也就不需要什么依据。最甜的蜜糖可以使味觉麻木;不太热烈的爱情才会维持久远;太快和太慢,结果都不会圆满。悲哀是爱情的证据。”
......
她静静听着,不知为何突然流下泪来。但是很快地躲在被子里悄悄拭去,也不知被他发现没有。
他长久地看着她,最终不发一语地离开。
他其中的一句,始终印在了她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爱,是温柔的吗?
其实,他与她都知道这个答案。
胡黛琳睡到了第二天晚上,她做了漫长的一个梦,梦里始终在徒步前进,开始时她无心注意四周的景色,也并不在意身边陪伴的人,等到清醒之时,竟然已是独身一人深处地狱。
她在火海里不断地跳舞,一停下来就会发生极恐怖的事情。
每一次停下,都会失去一样东西。
亲情、友情、信念、目标、荣誉、爱情......
她不知道还剩下些什么。
于是她泪流满面。
待得醒来的时候,丹尼尔正坐在窗台前静静地看着她。
她几乎挣扎地爬起来。
“你发了噩梦。”
她抬头看着他。
“我一直在等,看你在最危机的时候会叫谁的名字......是我,抑或是他。”
她的表情有些犹豫。
“那么答案呢?”
丹尼尔勾起笑。“亲爱的黛拉,你很坚强,因为你谁也没叫。”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少校。”
他不喜欢她叫他的军衔,但是也并不反对,只是轻松地提出建议。
“那么,是先让我为你换药,还是和我一起用餐?”
她面无表情。“我想要自己躺一会儿。”
他很听话,打算自动自发地带上门走出,只是袖口还有半截没扣好,于是走到她的身边,在她的注视下慢慢穿戴好衣衫,然后试图对她微笑,尽管她装做没看到。
她继续睡了小半夜,醒来的时候又是清晨了。
拖着沉重的身子爬起来,这一回被他吓了一跳。
因为她发现他竟然睡在床的另一边,她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要撒气,于是用脚去踢他。
丹尼尔在军队中的警觉性一向很好,很快弹起身子,就差去抓床头的佩刀。
她撇撇嘴,毫不客气地继续将他踹下床,有些生气自己睡的太死,竟连他什么时候爬上床的都不知道。
丹尼尔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地对她打招呼。
“早安,我的夫人。”
她很不满。“谁是你的夫人!我记得来这里只答应做你的女仆!”
他有些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发火,但是不动声色只装做不懂,看着她发怒的样子却似乎觉得有趣,便不着痕迹地打量她红润的脸色,一边去半拉开窗帘。
健壮的胸膛半裸在衬衫下,朝阳升起时的金色光芒洒在上面,散发出性感的气息。
她承认,他一向有副不错的皮囊。
但是下面包裹的灵魂色彩,实在就不敢恭维。
丹尼尔走回床铺,套了长皮军靴,突然转头对她道:“我们去遛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