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146、 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丹尼尔便带了负责照顾她的女佣来。
　　那张面孔并不陌生，是犹太少女翠蒂罗思柴尔德。
　　她并不动声色，也丝毫不想和她说话，因为从这个少女的举止神态里，她发觉出很多值得玩味的东西。
　　丹尼尔不可能整日守着她，但是无论是出门或归来，他都要第一个与她打招呼。
　　这样做很像夫妻，但是他的坚持让她的反驳毫无余地。
　　于是她选择彻底的无视，无论如何养好身体才是第一位。

　　这一日下了大雪，卫兵组织了囚犯们在院子里扫雪，她在二楼张望时看到了拉莫娜，两人互换了视线后，拉莫娜心领意会地走上楼前来拜访。
　　“你的气色好多了，奥诺黛拉。”拉莫娜穿着厚重的军装，美艳的脸庞被冻得有些苍白。“看来希姆莱少校将您照顾的很好。”
　　胡黛琳朝着翠蒂道：“麻烦您去倒杯咖啡。”
　　拉莫娜静静看着女佣走远，随意坐在了沙发上。
　　“你有事找我？”
　　不愧是多年的老同学，默契还是有的。
　　“没事不能找你么？”
　　拉莫娜抿着唇，并不打算说下去。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有事情问你。”
　　见对方挑眉，胡黛琳不得不叹息。
　　“关于这个犹太少女，你了解多少？”
　　拉莫娜探出本是随意放置在沙发上的手，抚摸自己红艳的唇，微笑道：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夜已经沉了下来，少女对着梳妆镜仔细打量。
　　她消瘦脸颊上的一双黑色眼眸满是憔悴的神色。
　　她慢慢执起不属于自己的口红，仔细涂抹着。
　　然后，她抚摸着与女主人同样的短发，试图向她一样微笑，可是最终扭曲了神色，她泄气一般将胭脂摔在地上。
　　楼下的院子里传来轮胎摩擦声，她知道是谁回来了，于是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军车在雪夜中停稳于庭院前，通讯兵李昂赫尔曼打开车门，正犹豫是否要打伞，车内的上司已经跳了下来。
　　丹尼尔抬起头，看了眼灯火不明的官邸，似乎想要看穿其中一扇窗子后的主人。
　　风雪渐大，他不由得拉拢着黑色的军大衣走进了官邸。
　　因为战时的条件限制，很早便已熄灯，甚至占领国的很多地区强制切断电源。于是他点着蜡烛，，慢慢走上了楼梯。
　　二楼的转角处走出一个身影，他眯着眼，一瞬竟以为会是她，待得看得仔细了，才不由得沉下心。
　　“夫人睡了吗？”
　　翠蒂捧着烛台，小脸满是脆弱的颤抖，像是小鹿一般惹人怜惜。
　　“夫人在......浴室。”
　　他走上前，她便下意识退了一步，但又止不住内心的欲望略抬起头去仰望他俊美的容颜。
　　他似乎并不避讳她的视线，若有所思地扫视她一眼，最后温柔一笑。
　　“您的口红十分漂亮。”
　　对于他的赞美，少女几乎热泪盈眶。
　　可是当她回过头，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

　　丹尼尔打开浴室的门扉，白瓷地砖上全是湿滑的水迹，他放轻脚步靠近，慢慢拉开浴帘，却没有如期看到任何香艳的镜头。
　　一把锋利的剃须刀倏地被抵在他的脖颈处，他仅愣了半秒，便微笑道：“真是令人惊讶，奥诺黛拉，你的军人警惕性仍十分优秀。”
　　“下次再废话，我直接抹了你的脖子。”她的全身湿漉漉，仅用着一条大浴巾包裹，隐隐露出胸前白皙的浑圆。
　　这对他来说不得不是一种折磨。
　　他举起双手。“我发誓不会有下次了。”
　　“这个玩笑不好笑。”
　　他肃起脸。“德国人不开玩笑。”
　　于是，她慢慢移开了剃须刀，哪知下一刻他便扬手要抢，她警觉的伸出另一只手劈去，最终才没让他得逞。
　　丹尼尔铩羽而归，却笑的不可抑止。
　　她立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根本不信任我对么，奥诺黛拉。”
　　“彼此彼此，希姆莱少校。”
　　“你无需如此咬牙切齿地叫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他侧身依靠在同色的白瓷墙上，皮革制的军外套发出嘎吱嘎吱的生涩声。
　　他将手伸至胸前掏出了一包烟，然后慢慢点燃其中一只。
　　她很久没有看过他抽烟的模样了，一直以来，他在她的面前都是两种极端。
　　极端的压抑和极端的残暴。
　　她已经弄不清究竟那种才是他本来的原貌，抑或，两种全都是。

　　胡黛琳觉得有些冷，背身抓起浴衣披上。同时自浴镜中与他视线相接。
　　他吐了口烟圈：“什么时候知道我回来的？”
　　“自你在走廊和小翠蒂调情时。”
　　他为她的用词不禁微笑。
　　“你一直是如此的聪明，我的奥诺黛拉。”
　　她垂下眼，并不再去看他。
　　“但是你知道么，你就是太聪明了。这让游戏有时变得如此无趣，我有时甚至摸不着头脑，为着你的心思。”
　　“事实上，你已经很久不曾了解过我的内心了，丹尼尔，我并不是当初的我了。”
　　“当初？”他挑眉。“是啊，当初的你即使有些小野心，可是也一心一意地扑在我的身上，还记得在慕尼黑......”
　　她打断他的话。“不必把我说的像是爱情的背叛，那样只会让一切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