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142、第五章

　　胡黛琳猛地瞪大眼。
　　“什么？”
　　翠蒂仰起头，目光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您和希姆莱少校是什么关系？”
　　“这似乎和您并没有关系。”她沉默半分钟，又道：“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在操场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他走到了您的身边。可他杀了您左右的人，却唯独放过了您。并且这位大人......竟和您交谈了。”
　　胡黛琳敏锐地观察着这个犹太少女，蓦地道。“您刚说喜欢的人，是位德国人——所以，我可以猜测那个人是希姆莱么？”
　　少女并不回答，似乎在思考更多。
　　而黛琳并没有那些多余心思与她周旋，于是用了个借口走开了。
　　平静而沉闷的一夜，她不知是因为白日睡的过多，还是因为想起与丹尼尔的对话，结果失眠了整宿。

　　第二日一早，她与其他囚犯接受了简单而稀薄的早餐后，便开始进行辛苦劳作。
　　波兰九月的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里大约仅有四个小时阳光，其他时间皆被灰蒙蒙的雾天所笼罩。
　　这里仿佛并无日光，因此阴森而苍白。只有生死，没有其他，仅是赤裸裸的人间地狱。
　　可是她并不让自己去想更多，她只是想要活下去，别无其他。
　　胡黛琳正在发呆，身后便有皮鞭抽了过来，她被猛烈的张力冲击，不由自主地伏在地上，泥泞的泥土污了她满头满脸。
　　转过头的瞬间，便被人粗暴地抓起了短发，对方毫不留情，她感觉整个头皮几乎都被揪下！
　　“这个女囚在劳作的时候偷懒发呆！”对方是个年轻的党卫军士兵，粗暴地诅咒道。
　　“一枪杀了她。”有人走上来，狠狠朝着她的胸脯踹去。
　　胡黛琳条件反射地捂住肚腹，以至于胸部曝露在敌人面前。
　　她疼的倒抽一口气，抬起头狠狠瞪着那两个党卫军，拭去嘴角磨出的鲜血，无声地爬了起来。
　　对方似乎被她擅自爬起的动作扰乱了思绪，几秒后反应过来，粗暴地执着长杆枪朝她的头部砸来。
　　在军队训练有素的身手使她迅捷地抓住对方枪支，并以手刀俐落劈麻对方的手臂关节，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枪口很快掉转了方向，胡黛琳执着枪，眼中毫不犹豫地透露出杀意。
　　“砰”的一声，其中一名党卫军倒下，额头处一个血洞无声地解释着一切。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杀人，却是最清醒的一次。
　　她呼吸平稳，甚至连手都不曾发抖。整个人却仿佛终于进行了长久以来的发泄，长舒了口气。
　　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再不想多一刻呆在这里，她要逃离！
　　很快有更多的德军被枪声吸引过来，胡黛琳麻木而迅速地举枪对准身旁犹未自同伴之死的惊愕中回复过来的士兵，并以此为人质要挟道：“都不要过来！”
　　她的德语喊得那样突兀而大声，震醒了迷茫地人群，于是接连开始，人群发出骚动和阵阵欢呼。
　　有人走上前谈判，是位二级士官，同时无数枪口却准确地对着她。
　　“放开他，女囚。”
　　她冷笑，这怎么可能？
　　“马上开过来一辆吉普！”
　　士官面目冷酷：“您以为您能逃离这里么？”
　　她并不多话，只是冷酷地朝人质的脚上开了一个洞。
　　“相信我，我并不是同您说笑。”
　　士官淡淡扫了她一眼，然后迅速举枪，就在胡黛琳不及反应之际，士官竟然冷酷而准确地射杀了身为同一阵营的人质。
　　她瞪大眼，看着倒下的党卫军士兵。

　　“将军。”士官露出死神般的微笑。“这下，您的筹码已用毕。”
　　说罢，他朝的枪口朝她转移，胡黛琳一惊之下匆忙举枪反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拉莫娜冲了出来。
　　“都住手！”
　　士兵朝拉莫娜行了礼，胡黛琳冷眼看着拉莫娜朝士官说了几句耳语，然后朝胡黛琳走去。
　　“站住！”胡黛琳喝到。“别接近我，我是认真的！”
　　拉莫娜叹气。“你跑不了，胡。”
　　她抿起嘴角。“你知道我的性格，总要尝试过才知道。”
　　“那么在伤害自己前，请放下枪。”
　　胡黛琳紧紧抓住枪口，眼神中迸发出火一样的光芒，坚定而倔强道。
　　“绝不。”

　　突然，囚犯群众响起枪声，有人无声地匍匐在地死去。
　　胡黛琳抬起头，便看到丹尼尔站在台阶上，手中执着枪，对自己发出恶魔般的微笑。
　　“亲爱的，这一次我无法给你三根烟的时间来考虑清楚要不要放下枪。但是，你仍有三分钟。”最后，他所有优雅全无，仅剩下赤裸裸地杀意：“每一分钟，我就杀一百人，三分钟后．．．．．．我发誓，就是你。”
　　她的双手猛地一颤，他却已在倒数。
　　“一。”
　　“够了！”她简直要疯了，她恨不得他直接杀了她，而不要拿其他人垫背！
　　因为她根本承受不起！
　　丹尼尔面无表情。“晚了，奥诺黛拉。那么上士，请带过来一百人，在她的面前进行枪决。”
　　胡黛琳全身一震，再回过神，面前已经躺满了尸体。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这些无数血红而空洞的死人眼紧紧盯住了灵魂，丝毫动弹不得。
　　丹尼尔将她拉到了身前，温柔地擦拭去她面上被喷溅的血迹。
　　“知道么，你既无法逃离这里，也休想逃离我——永无可能。”
　　她死死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