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9、 第二章 ...
-
胡黛琳被推入老弱队伍中,粗暴的党卫军看管执着鞭子,迫使人群迅速离开。
队伍向不远处的地下室行进,她抬起头,看到头上一排排不断喷发着灰烬的巨大烟筒,记忆之门仿佛被打开。
她走到一名执枪的党卫军面前,问道:“我们去哪里?”
然而对方只是瞅了她一眼,微笑道:“只是洗澡,夫人。”
她只觉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刚跑到队伍的最后面,便有示威的枪声响起,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通往地下室的阶梯口,每个把守的看守们都在微笑,如若任何人询问,将会得到一样的答案。
可是胡黛琳知道,这都是谎言。
她在达豪集中营经历的一切犹历历在目,德军虚伪的一套她最是明白。
于是她大声叫嚷着,试图阻止人们进去。
一个女看管狠狠抽了她一鞭子,然后走上前粗暴地提住她的衣领。
有人以德语咒骂着:“射死她。”
胡黛琳死死抱住自己的肚子,愤怒地抬起头。
然而那一刻,她惊愕地看着那个女看管。
对方似乎也看清了她的脸,表情却是始终的冷然。
短暂的视线相交后,对方朝一旁的人低语,然后便有人将胡黛琳单独带走。
她沉默地来到一处单独牢房,里面脏乱不堪,更可怕的是,四处弥漫着可怕的异味。
她只吸了一口,便伏到墙边呕吐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牢门被人打开,走入的女看管站在了她的面前。
胡黛琳的视线自她的黑靴一直向上,最终定格在她的脸上。
由于过于昏黄的灯光,她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脸。
却是对方先开口。
“是你么,奥诺黛拉胡?”
胡黛琳深吸口气,慢慢得叫着对方的名字:“是我,拉莫娜施奈特。”
对方犹立在原地,仿佛在犹豫该说什么,最终她问道:“你为什么在奥斯维辛?我以为毕业后你和施陶芬贝格中尉去了布拉格空军基地上任。”
胡黛琳摇摇头,抿抿干裂的唇,对她道:“我可以......吃些东西么?”
拉莫娜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
大约数分钟后,她端着少量的食物回来。
胡黛琳已经饿的抬不起手,最终还是拉莫娜拿着勺子,一口口将燕麦粥喂进了她的嘴里。
时隔数年再见,从没想过当初同一个宿舍,同一军校的旧友,会是以这样尴尬的身份再见,互相不由感慨一番。
拉莫娜自然注意到了她的肚子,于是问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总不会是施陶芬贝格中尉的吧。”
胡黛琳从不打算隐瞒。“事实上,是希姆莱的。”
直到张口,她才蓦地意识到,连那个人的名字在她的心中竟也是如此的禁忌。
拉莫娜叹口气,坐在她的面前。
“你变了很多,看来在你身上发生了很复杂的故事。”
胡黛琳淡淡地扫视着她:“你也是,你不是海军实习员么?”
“战争开始后,我被改编进了党卫军,来了波兰,之后......如你所见。”
“你过得好么?”
“......你认为呢?”拉莫娜慢慢点了一根烟。“这个时代,女人的命运是不可抉择的,不是么?”
“可我们是军人!”胡黛琳瞪着她:“你明知道他们在这里做了些什么!”
“奥诺黛拉,需要我提醒你,你的‘你们’也包括我......和你么?”
“只是曾经的我。”胡黛琳闭上眼。“我做错了,希望你也改过。”
“这话只有我们之间能说,你以为我不害怕么,如果你看到了地下室......”拉莫娜突然紧闭双唇,许久才颤抖地说:“知道太多对你不好,记住,哪怕是集中营,盖世太保的耳目也遍地皆是,即使是我,如果说错话,也可能转瞬成为新的囚犯。”
“他们在地下室做了什么?”
拉莫娜转过头,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永远别再问。”
拉莫娜走后,胡黛琳在单独牢房的冰冷床铺上度过了寒冷的一夜。
第二天一早,所有的囚犯便要集合。
她被押出操场,党卫军在最前排安置了数个桌子,用以登记名单等。
每个妇女都被迫剪去头发,换上条纹状的囚服,并报上自己的姓名得到一个囚号,最终在手腕处纹上。
胡黛琳的头发是短的,于是被直接推去换衣服和纹身。
因为出现的都是新囚犯的面孔,她注意到经过昨夜,少了很多人。
突然简陋的塔楼上传来哨声,广播命令所有人集合。
恐惧于德军枪口的人们自动自发地聚在一起,列成一排排,然而由于人数太多,自电网的这方排到那方,皆不见尽头。
胡黛琳抬着头,但很快有人用枪比着她,命令她必须低头。
秋风无情地卷过校场,她由于穿着单薄不断地瑟瑟发抖。
吉普车的声音驶近,最终停罢。
她听到整齐的军靴踏步声,似乎有高官来巡视。
她并不想关心这个,可是那人似乎在找人一般,偏要看过所有新囚徒。
她身侧站着一位高鼻的犹太人,蓦地被枪击毙,倒在了她的脚边,大睁的黑色双眸死死盯着她。
胡黛琳头皮发毛,正不知怎么回事,只见右边的人也倒了下来,是位棕发的女士。
有人停在了她的面前,带着恶魔气息。
她全身僵硬,死死地低着头,不肯抬起。
对方的嗓音是熟悉至极的冰冷而圆润:“把头抬起来。”
她没有动作,或许是因为太冷,大脑反应迟钝。
一寸黑色金属体的枪管伸到了她的下颔处,她的脸被人粗鲁地挑起。
她死死闭着眼,只感觉彻骨的冷。
她似乎该叫他的名字,这是聪明人的保命作法。
可是,她偏偏不。
她睁开眼,蓝色的眸子映入他俊美而邪恶的面孔。
丹尼尔没有微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现在,你无处可逃,我的小乖。”
胡黛琳死死闭上了眼,这份心灵的震颤一直自心脏传至了指尖。
他脱下了自己的厚大衣,披到了她的肩上,这让所有人都张大眼。
可是丹尼尔却仿佛无所谓,只是撂下一句:“小心着凉。”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