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134、第四十七章

　　她想，她如果扔保持理性，应该立刻离去。
　　可是他的话阻止了她。
　　“你说谎。”
　　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表情。
　　“你始终在撒谎。”
　　她只觉整个人都在他锐利的目光下避无可避。
　　“我没有！”
　　“你怀孕了，奥诺黛拉。”他陈述着这句话，走到她的面前。“我们是这样不堪的关系么，即使不做情人，连朋友也不可能么，为什么你不肯对我说？”
　　她垂下头，眼泪止不住滚落。“......那么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就这样分开，起码我们可以保留最后的美好。”
　　“我不懂东方人的想法，因为你们太过含蓄，对我来说，我眼前所见的，想要得到的，才是最真实的。没有什么比此刻更重要的，这样的年代，如果我们错过，就是一辈子。奥诺黛拉，我不明白，我们明明彼此相爱，为什么还要这样的痛苦？”
　　对她来说，他直率的像个孩子，让她如何解释？
　　“你没有任何话想对我说么？黛拉？”他轻轻地拥住她。“任何话。”
　　她咬着唇，那样倔犟的表情他并不陌生，可是他并不在乎，他想要包容她的一切，包括她并不可爱的自尊。
　　“我就要去前线了，难道只有我真的离开了，你才会懂么？”
　　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最终握住了她的十指。
　　“．．．．．．什么都可以么？沃尔夫？”
　　她闭上眼睛，此时此刻，她只想要任性一回儿。
　　他无声地等待。
　　“你爱我么？”
　　他只是吻了她，答案不言而喻。
　　“那么，留在我的身边，不要离开。”
　　他没有回答。
　　是“是”，还是“不”？
　　她迫不及待地转过头，却看到他正朝自己倾下身，俊朗刚毅的脸上满是笑容。
　　“这是求婚么？黛拉。”
　　她卷翘的长睫上还沾有泪水，整个人不可思议的懵懂而清纯，在他的心目中，她是那样的美好，没有任何言语可以表达。
　　而他，只想要静静地呆在她的身边。
　　“说你爱我，奥诺黛拉。”
　　“我爱你，沃尔夫。”一直如此。
　　“我们一起离开吧。”
　　她深吸口气。似乎仍旧不太确定。
　　“不去前线？”
　　他点头。
　　“我们两个人？”
　　他继续微笑点头。紧紧抱着她：“．．．．．．还有孩子。”
　　她发誓从未见过如此难忘的笑容。

　　她颤抖道：“这是梦吧，沃尔夫，这一定是梦。”
　　他深深吻着她，然后亲昵地贴着她的脸。“那么就让这个梦继续做下去吧，永远不要醒，我会让你和孩子幸福的一生都沉浸在美梦之中。”
　　她抓着他的衣衫，将他的笑深深印入脑海。
　　“我已经很幸福了。”

　　因为赶得匆忙，直到上了邮轮，她仍不相信真的和沃尔夫打算离开了。
　　他们各自去了服饰店，换了军装。沃尔夫细心地为她买了保暖的风衣和手套。沃尔夫只提着一个黑箱子，她问他那是什么，他朝她眨眼，很神秘的样子。
　　因为离开的太匆忙，她没有什么行李，唯有来时拎着的手袋。她坐到船舱，仔细翻了一遍。
　　里面是一支口红和一本日记，还有少量的通用货币，德国马克。然后......是一支枪。
　　“好吧。”
　　她叹口气，把枪仔细藏好。
　　沃尔夫站在她身后，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手袋。
　　“这本日记是我送你的那本？”他似乎发现宝藏一般。
　　她点头。“你知道我的性格，不解开谜底，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很显然，她还记得他们一个月前的赌约。尽管，沃尔夫早已经向她求过婚，但是她对于自己没有找到谜题的答案，始终耿耿于怀。
　　他坐到她是身畔，并拥住她的肩膀道。“这句话似乎另有所指。”
　　她的肚子因为饥饿而响起来。
　　“多不可思议。”她突然笑出来。“直到这一刻之前，我都觉得一切像场梦。”
　　他深深吻了她，然后变戏法般掏出一份巧克力糖塞到她的手中。
　　“先用它当开胃菜，一会下了船，我们大吃一顿。”
　　她分了一半给他，他摇头，又推回到了她手中。
　　她低着头，突然十分感动。眼泪刷地流了出来。
　　他有些急了。“怎么了，亲爱的？”
　　“沃尔夫，我愿意和你分一辈子的巧克力糖。”
　　他懂她的意思，此时此刻，她一定觉得他为了自己一无所有，并很不光彩地抛弃了祖国和她私奔，对于未来的生活的未知，让她变得像个不可思议的小女人。但是他觉得这样的她很可爱，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沃尔夫不由得笑了。
　　他打开黑皮箱的一角亮给她看。
　　她只扫了一眼，便立刻按住皮箱。
　　“沃尔夫！”她低叫他的名字。
　　他低笑着将唇贴到她的耳畔。“这些钱足够我们分十辈子巧克力糖了，亲爱的黛拉。”
　　她瞪着他，表情有些不甘。“你总是设想这么周到么，钱不会是你一早就准备好，就等我上钩吧？”最后，她下了结论。“沃尔夫，你这个黑心的家伙！”
　　她咬牙切齿的模样真是可爱到不行，他“嘿嘿”笑着。
　　“相信我，你有一辈子的时间了解我，奥诺黛拉。”

　　她狠狠咬了口巧克力，入口即化的苦甜以及浓郁独特香味，还有几颗爽口的坚果唇齿留香。
　　“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依靠在他的怀中，如同一只吃饱的猫咪。
　　他垂下头，伸出长指刮着她滑嫩的脸颊。
　　被她用爪子扫开，他哈哈一笑，倾下身，将她蜷到怀中，慢慢收拢了双臂。
　　“有没有人说过，你吃甜食的样子像个小孩？”
　　她翻了个白眼。“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孩子？”
　　他捧着好不容易到手的宝贝道：“没有错，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把你当个孩子一样，疼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