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130、第四十三章

　　她的心突然开始绞痛，半张着口，微讶地看着诺尔曼上尉。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诺尔曼上尉淡淡扫了她一眼。
　　“大概有一星期了，我想，他是怕你尴尬。”
　　她站起身，冷笑。
　　“您关心的过于多余。”
　　“当然。”诺尔曼上尉垂下头，隐去眼角闪过的锋芒。“不过，我想您该去看看他。”
　　她深吸口气。“感谢您的‘好心’。”她将他请了出门，然后抓起话筒，沃尔夫所分配的公寓并无人回应。
　　正当她泄气地打算放下话筒，对方竟接起了。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仿佛知道是她，轻轻叹息道：“我在公寓等你，五点。”
　　直到话筒传来盲音，她仍旧无法止住狂跳的心神。
　　她很快点燃另一个烟，指骨抵在额头处，心乱如麻。
　　最终，她独自来到了公寓前。
　　沃尔夫主动打开了门，他穿了一件白色亚麻衬衫，吊带西裤，金色的头发略微散乱，一双湖绿色的眸子沉静无比。
　　她想过无数次见面场景，但不会是这样的。
　　他平静的让人很陌生。

　　沃尔夫不发一语地转身走进了门。
　　她随之进入，看到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瞬也不瞬地看着自己。
　　她便立在了原地，再无法动弹。
　　他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叼着一颗烟，薄唇紧抿。
　　“．．．．．．头发。”他低声道。“头发怎么了。”
　　她突然想到他并不知道自己被丹尼尔剪短了长发的事。
　　可是她并不打算解释，而是将照片扔到了他的面前。
　　“你认识我的弟弟。”
　　沃尔夫没有看照片，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那模样像在看情人，又像在看敌人。
　　她已是无法分清。
　　“你的弟弟？”
　　“尤迪特胡。”她深吸口气，怒道：“你不要当我是傻瓜！”
　　他慢慢捻熄烟，面无表情。“你不是傻瓜。”他轻轻重复道：“黛拉，你不是。”
　　“够了。”她道：“我是个傻瓜，否则不会让你骗我了这么久！”
　　他的语气异常的悲伤，不厌其烦地肯定道。“奥诺黛拉，你不是。”
　　“住口。”她强硬的让人无法理解，所有的脆弱掩盖在颤抖的语调下。“你为什么知道我不是？”其实她觉得自己傻透了，如此被两个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简直无地自容！
　　“我知道，是因为我爱你——”他站起了身。“过来，奥诺黛拉，让我抱抱你。”
　　她一动不动，甚至不肯再去看他。
　　“告诉我真相。”
　　“没有真相，奥诺黛拉。”沃尔夫表情迷茫。“只有血腥和绝望的回忆，你想知道什么呢？”
　　“我的弟弟，尤迪特，我要找到他，我知道他没有死。”
　　“所以你选择和希姆莱上尉在一起？”
　　“尽管他是个恶魔——但是他一直能够给我我所想要的。”她不敢去看他。“很可耻是么，但你一直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
　　“是的——你是个任性、自私，甚至毫无道德的女人！”他死死抓住她的双肩。“看着我！”
　　她咬牙，慢慢转过头。

　　“我不想知道你究竟是否还爱着希姆莱，我只想知道，你是否还想要我。”
　　她默默看着他，千言万语，全部不及她一个眼神。
　　他已经没有一丝办法了，面对着她，他已放弃了所有尊严和骄傲，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国家、荣誉、财产，甚至是生命。
　　他只想要得到她，发狂地想要！
　　他张开双臂，禁锢住了她，这深吻仿佛要掠夺她全部的呼吸。
　　她的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因为，她知道，他也知道。
　　他们彼此相爱着。
　　这并不难说出口，只是无以表达。
　　她并不想爱的那样绝望，就如同丹尼尔，她对自己说沃尔夫是不同的。
　　爱情让她无从思考，此时此刻，她静静抱着他，是一种最至极奢侈的拥有。

　　“和我离开吧，奥诺黛拉。”他握着她的手。“我的求婚，还在等你的答复。”
　　她摇头。
　　“不要拒绝。”他道：“我们都需要一个机会。”
　　“在找到我的弟弟之前，我无法答复你，沃尔夫。”
　　他的表情有些奇异。“对你来说......尤迪特是那么重要么，奥诺黛拉。”
　　“他是另一个我，我不知他如今漂泊到哪里，如果我不去寻回他，这世上便不会再有其他人，反之亦然。”
　　“那么我呢？”
　　她讶异地看着他。
　　“如果失去了我，你会怎样？”
　　她深吸口气。“——你想要我怎么回答？”
　　他的表情十分陌生，充满冷凝和严肃。
　　“你始终是个残酷的女人，奥诺黛拉。”
　　“这不好么？我不希望我们彼此被爱情束缚住，对生活来说，这并不是全部。”
　　他湖绿色的眸子沉寂下来，胸腹中徘徊着一句话，呼之欲出。
　　可是，他始终没有吐出——
　　可是，你却是我的全部。

　　他们坐了下来，彼此开始交谈。
　　抑或是说，沃尔夫开始叙述过去。
　　“尤迪特是跳级的天才，他留学军校的第一年，我们成为了朋友。”
　　对于他如此简介的叙述，她有些无语。
　　“我要听真话，沃尔夫。”
　　“他‘死’于一次事故，仅此而已。”
　　她纠正：“他只是失踪了，我们没有一个人看到他的尸体，便不作数。”她简直懊恼自己为什么过去没有想明白这一点，无端错过了那么多年寻找弟弟的机会。
　　“再多和我讲讲他，沃尔夫。”
　　他抽着烟，仿佛在回忆。
　　“不要骗我，沃尔夫，我不喜欢我们之间同样充满谎言。”
　　他看着她，慢慢捻熄烟。然后很快别开头。
　　“那么，你离开吧，奥诺黛拉，我什么也不会说。”
　　她深深地看着他。
　　“另外，你的退役申请，在我这里。”沃尔夫深吸口气。“关于你的决定，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