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104、第十七章

　　丹尼尔赶到后备指挥总部之时，接到了歌德上校的直接传电。
　　后者几乎是咬牙切齿暴跳如雷。
　　“希姆莱上尉，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丹尼尔拥有完全的心理准备。“杀死海德里希的机会还有很多。”
　　“但你却错过了最好的一次！向元首发誓，你这个该死的，为了个女人放弃一切计划的懦夫一定会不得好死！”
　　丹尼尔优雅微笑，执着话筒有条不紊地回道。
　　“你说的很对，歌德上校。那么就让我们一起高喊：希特勒万岁吧！”说罢，他无动于衷地扣死了电话。
　　随之走进门的通讯兵李昂赫尔曼窥视到了他冰冷的表情，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丹尼尔转过身，朝他伸出手：“把你搞到的失踪名单给我。”
　　少年李昂立刻递上一份名单，同时道：“上尉，我已经查过一遍，胡上士和施陶芬贝格中尉并不在失踪名单里。”
　　他提起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那么他们果然还活着。”丹尼尔转过身，目光投向印有卐字标志的巨大落地窗之外，长指在冰冷的桌面轻叩三下，突然转过身。
　　“去把负责营救的指挥官叫来。”
　　李昂行礼后离开，不一会，指挥官便走了进来。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希姆莱上尉。”
　　“我需要查找两个．．．．．．不，我需要找到一个人，女人。”
　　“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她乘坐的火车是从慕尼黑转乘海德堡，去往捷克斯洛伐克州的火车，却在三天前在边境遭到波兰空军袭击。”
　　“上尉，那天遭到空袭的并不仅是小部分我军后方运输线，还有很多村镇。”
　　“那些和我无关看，我要找到的只有一个人！”
　　仿佛被面前长官那一瞬狰狞黑暗的表情所震慑，指挥官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体，大喊着：“是！”
　　．．．．．．

　　抵达波兰首都华沙是在一个秋雨之夜，他们在临时住所进行了短暂的休息，第二天午餐时，沃尔夫带着身为副官的她与幸存的几位赴任空军军官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大致内容是他们将在今晚九时三刻搭乘军用火车，自华沙去往捷克斯洛伐克州，是的，那里现如今已是第三帝国的一个附属州，失去了国家主权。
　　而下一个，便是顽抗的波兰，尽管这里的人民的反抗是如此的无力。
　　沃尔夫私下建议陪她逛逛华沙，这座位于国内中部平原上，坐落在维斯瓦河中游西岸，面积516.9平方公里，人口约171万的历史名城，不仅是波兰首都以及全国第一大城市，也同时是工业、贸易和最大的科学文化中心及中欧诸国贸易的通商要道。
　　她接受他的建议，前提却是，他们脱去军装。
　　沃尔夫完全同意她的建议，两个人如同普通的游客，却在并不适当的时机来到了这座古城。
　　随着德军的入侵，整个城市的外缘自市中心都经历了炮火的侵袭，不少古老的建筑和标志性雕像都被坦克和空头弹所摧毁，如今仅剩下残垣断壁，以及街上人们疲惫和掩饰不住的悲伤。
　　她穿着时尚的淑女装，表情也在看到这一切后，不禁联想起了故国，因此越发的沉着脸。
　　他们沿着街道随意走到市中心，经过居民区的时候，发现一辆辆军用货载车上挤满了人。
　　他们拿着行李，表情惊恐而迷茫，不断地有被赶出的居民被押送上车，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无一例外。
　　货车上用哥特体的黑色德文写着：“重新安置犹太人”等一些宣传口号。
　　她和沃尔夫驻足观望，直到车队开走许久，两个人仍旧没有动弹分毫。

　　许久，她问他。
　　“‘重新安置’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转过头，许久，又不得不面对她。“据说党卫军要在这里施行‘种族隔离’，届时，城市将划分一部分地区为犹太区，让他们在里面工作生活。”
　　“你确定只是管制区，而不是集中营？”
　　“我确信。”
　　他没有回答是或否，只是说了句确信，这多少带着个人感情色彩。
　　她忍不住道：“我痛恨纳粹党！”
　　沃尔夫笑了。“我不是纳粹，黛琳，我只是个军人，服从和忠诚代表着我的一切荣誉。”
　　“可你是个德国人！”
　　他开始头疼。“可你爱德国人。”他抓着她的手，放到了胸前。“让战争和我们之间的一切无关，亲爱的奥诺黛拉。”
　　她忍不住笑了。
　　他抱着她的肩继续散步，见她没有推开，心情也不禁转好。

　　他开始轻声与她交谈。
　　“知道么，在波兰语中，华沙为华尔沙娃，传说一对叫华尔西和沙娃的女恋人，勇敢地抗争国王的阻挠，最后终于结成夫妻。人们对这对青年恋人的勇敢精神十分敬佩，便以他们的名字命名这座城市，后来简称为‘华沙’。”
　　她在与他的交谈中，重复念着这个词，又学了一些波兰语。
　　两个人如此交谈着回到了休息所，沃尔夫面色凝重地接到了一通电话后便有事再次出门，临走嘱咐，如果他没有及时回来切记要她带着两个人的行李先搭火车去布拉格。
　　她在电话中隐约听到了另一端熟悉的声音，却始终想不起来哪里听过，当她回过神时，沃尔夫以及不知何时离开。
　　自他离开后，她不知为何坐立不安起来。作为军人，服从才是第一，她告诉自己应该遵照上级的指令办事，可不经意间，她看到了他遗失在桌子上的项链，那是半个红色十字架，血色的银身，冰冷的上帝标识。
　　一瞬间，她想起了那个是似曾相识的声音！
　　于是，她冲下楼，沿着沃尔夫离去的街道开始寻找。
　　在最近的一个地下通道，她看到了另一个不可思议的身影。
　　竟然是在她的面前曾被丹尼尔亲手杀死的——
　　路德维希冯瓦格纳上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