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逢婳》半条条

64、行动失败

　　韩启林要离开，韩婳说什么都不肯。

　　“你现在这么危险，他们肯定已经盯上你了，你不能走。”

　　“叔叔，您要是不介意的话，今天就在这里凑合一下。等明天我爷爷他们过来了，再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做。”

　　“我留在这里，大家都不会安全的。”

　　韩婳拉住他，“那我就跟你一起走。”

　　“韩婳......”

　　韩启林摆摆手，“算了，算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去休息吧。”

　　韩婳推着冯衍回了病房，又扶着他躺好。

　　“你这样要是碰到了伤口怎么办？”

　　“没事的，医生不是说了，我现在恢复的很好。”

　　“那你早点睡。”

　　冯衍不肯松手，“今天就在这里睡吧。”

　　“我爸爸......”

　　“我担心你真的跟他走了，不要我了怎么办。所以，你今天必须住在这里。”

　　“我不会走的。”至少不是现在。

　　冯衍坚持，“不行。”

　　韩婳妥协了，“好吧。”

　　冯衍笑笑，往一旁挪了挪。

　　韩婳脱了鞋子躺了过去。

　　冯衍现在不能自己翻身，肺部还是会隐隐作疼。

　　韩婳侧着身子，紧紧地贴在他的胳膊上。“我要是真的走了，你会怎么办？”

　　“去找你啊，还能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找人的本事有多大。”

　　韩婳笑了笑，只是笑的有些苦涩，“嗯，知道。”

　　冯衍拍了拍她，“折腾了半宿，你也改累了，睡吧。”

　　韩婳依偎着他，闻着她熟悉的味道，心里莫名的安心。

　　冯老爷子和苏铭他们接到冯衍的电话，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韩启林呢？”冯老爷子有些激动，推门直接就问。

　　“他就在隔壁。”韩婳说：“我带爷爷过去。”

　　韩启林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冯老爷子看到他微微有些失神，这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吗，怎么看着这样苍老颓丧。

　　“爸爸，爷爷来了。”

　　韩启林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来，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立刻变得目光如炬，佝偻的背也挺得笔直，一个标准的军礼，“首长。”

　　“好好好。”冯老爷子连说几声“好。”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地被干掉的。”

　　“我有辱使命。”

　　冯老爷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得出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你是我带出来的兵，从来都是最好的。”

　　“谢谢首长。”

　　韩婳悄悄抹了抹眼泪。

　　冯衍这边，苏铭和冯正辉问道：“程云涛真的就是当年的毒贩头子？”

　　“韩婳爸爸亲口说的，应该错不了。”

　　冯正辉看了苏铭一眼，“警察局里有内奸，你竟然都不知道。”

　　“我是没有想到。”苏铭抓抓脑袋，“现在事情可就麻烦了，干脆还是先通知局长。”

　　“不行。”

　　“不行。”

　　父子二人异口同声。

　　“说说为什么不行？”

　　“现在内奸不知道是谁，就谁都有可能。必须越级了。”

　　苏铭点头，“说的轻松，我就是个小队长，怎么越级？”

　　冯衍指了指冯正辉，“不是有他呢，再不行还有老爷子呢。”

　　苏铭又说道：“好，既然这个问题解决了，那我要怎么去抓程云涛呢，抓人是将证据的。我们已经查过他的底细了，一切都很正常。”

　　冯衍笑笑，“你们就是太讲究规矩了才会什么都查不到。再等一会儿证据就会来了。”

　　话音刚落，有人就急匆匆地进来了。

　　刚要开口骂脏话就看到病房里还有长辈在，赶紧收敛了一些。

　　来人竟然是韩子越。

　　他先和两位长辈问了好，然后才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冯衍，“要不是看在从小一块长大的份上，这个忙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

　　冯衍笑笑，“谢谢了，兄弟。”

　　韩子越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这可是牺牲了色相换来的。”

　　“我会记得你的好的，等我出了院，随便你怎么办。”

　　“这可是你说的啊。”韩子越说，“你们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

　　冯衍扔了一个u盘给苏铭，“拿去吧，现在可以抓人了。”

　　苏铭拿着东西，片刻都没有耽误，直接回了警局。

　　因为程云涛不是本地人，所以要抓捕他，还要通知当地警方。

　　可是等他们到了程云涛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人去镂空了。

　　苏铭骂了一句脏话，看着成天跟着他共生死的兄弟，怒吼道：“别他妈的让老子知道是谁通风报信的，不然，老子要了他的狗命。”

　　抓捕行动失败，警局里有内奸的消息自然不胫而走。

　　所以人人自危，每个人都惶惶不安。

　　当韩启林知道抓捕行动失败以后，整个人几乎都变得狂躁起来。

　　他抱着头，一直在屋里转圈，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就不该听你们的，现在他跑了，肯定会来报复我的。我已经暴露了，这次肯定逃不掉了。不行，我老婆和孩子还在家里，我要去接她们出来。”

　　“爸爸，你怎么了？”韩婳在一旁惊恐不已。“爸爸，我就在这里呢，我什么事都没有。”

　　韩启林目光变得空洞，完全听不到韩婳的话，一直念叨着，“我老婆死了，孩子也没有了。都是他，都是他。我要杀了他，不对，是他要杀了我。”

　　韩婳终于察觉出他不太对劲，竭力安抚他的情绪，“爸爸，你先冷静一下。你......”

　　“滚开，不要碰我。”韩启林怒吼一声，一把将韩婳推倒在地。

　　在外面的苏铭和冯正辉听到声音，急忙推门进来。

　　韩启林蹲在地上，头一下一下地磕着墙壁，嘴里不知道还说着什么。韩婳也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想要制止他。

　　“这是怎么回事？”

　　“我爸爸听到程云涛跑了的事就开始这样了。”

　　冯正辉看着他的样子，“先让医生过来给他打一针镇静剂。”

　　韩婳连忙点头，“好。”

　　韩启林渐渐平静了下来，呼吸绵长，很快就睡着了。

　　额头上的伤也被清理好了。

　　“医生，我爸爸怎么会这样？”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大脑受到了刺激，具体的情况还有等他醒来以后再做一个详细的检
　　查。”

　　韩婳看着爸爸苍老的脸，还有紧皱的眉头，心里苦涩不已。

　　爸爸这样东躲西藏这么多年，又一直自责妈妈的去世。他怎么会好。

　　冯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以后，气得直发抖。

　　把苏铭和冯正辉狠狠的臭骂了一通。

　　“两个人都抓不住，现在还闹得满城风雨。”

　　“老爷子，这，这内鬼一天不揪出来，我们的行动都会失败的。”

　　“那你第一次抓捕行动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苏铭聋拉着脑袋，没有说话。

　　老爷子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你根本就不相信韩启林的话，你根本就不相信警局有内鬼。”

　　苏铭确实不大不相信，他虽然只是个队长，可是无论是手下那些兄弟还是上头的人，每个都是经历过生死的，怎么会有内鬼？而且，韩启林卧底这么多年，谁能保证他还是当年那个一身正气凛然的警察，他说的就不是假话了。

　　可是当他看到空荡荡地房子的时候，内心的愤恨几乎冲了出来。甚至还有恼羞成怒。

　　老爷子接连遇到这么多事，年纪又大了，只说了几句就摆摆手，“算了，你们都去忙吧。我要去看看韩启林。”

　　韩婳和冯衍都守在病床边。

　　冯衍小声安慰着她，韩婳低声说：“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听爸爸的话，跟他走了。就算是抓不住程云涛又怎么样，只要我和爸爸躲起来，他就算再大的本事也要找上几年。爸爸也不至于会这样。”

　　冯衍神情微变，动了动嘴唇，“老婆，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的。”

　　“很快？”韩婳笑了一声，“要是真的那么好解决，我爸爸也不会躲这么多年，还被冤枉。”

　　“韩婳......”

　　“对不起，我不是对你发脾气。阿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送你回去。”

　　冯衍拉住她的手，目光温和，“韩婳，相信我，这件事真的会很快就解决的。”

　　韩婳眼里含泪，哽咽一声，“嗯。”

　　冯老爷子进来以后就看到小两口拉着手对视，一脸的含情脉脉。

　　“咳咳。”

　　“爷爷。”

　　“你爸爸怎么样了？”

　　“还在睡，医生说要等醒了才能做检查。”

　　冯老爷子重重叹口气，“早知道他会这样，我当初就应该直接让他退出。”他顿了一下，
　　“韩婳，你和你爸爸在这里都不安全了，明天做了检查以后你们就先搬去我那里。至少比留在医院要安全的多。”

　　“爷爷......”

　　“你们两个都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

　　“可是......”

　　老爷子摆了摆手，似乎是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

　　冯衍低声说：“我们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