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逢婳》半条条

65、生死对峙

　　第二天一早，护士过来通知，一会儿可以去做检查了。

　　韩启林从醒来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有在韩婳叫他的时候才会有点回应。

　　“爸爸，一会儿带你去检查，你要听医生的话。”

　　韩启林微微点了点头。

　　冯衍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昨天都没有好好睡，先回去休息吧。”

　　冯衍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声音轻柔，“别担心。”

　　“嗯。”

　　韩婳扶着韩启林出了病房，终于遇到了一位医生，戴着口罩海游眼镜，包裹的很严实。

　　“医生，请问......”

　　“你是来做检查的病人吧。”

　　“是。”

　　他看了韩启林一眼，“我带他过去吧，家属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韩婳犹豫了一下，“麻烦医生了。”

　　冯衍怎么可能休息，他根本就坐不住，一直抬头看时间。

　　苏青看他一副急吼吼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

　　冯衍看着时间都过去半个小时了，韩婳还没有回来，“我出去看看。”

　　“你这个样子就别乱动了，还是我去吧。”

　　苏青的话音刚落，韩婳就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我爸爸呢？他回来了没有？”

　　冯衍一愣，“他......”

　　韩婳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了，顿时就瘫软在地，“我爸爸，不见了。”

　　那位医生把韩启林带走以后，就一直都没有出来。韩婳心急如焚，就过去看了看。结果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灯都没有开。

　　她当时就慌了，寻找了一圈无果以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也许爸爸已经自己先回来了。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回来。

　　那个医生，是假的，也许就是程云涛，他把韩启林带走了。

　　苏铭叫人调取了医院各个出口的监控器，很快就发现了假医生的身影。

　　他依旧穿着白大褂，推着一个轮椅走了出去。

　　苏铭骂了一句，怒气冲冲地看着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小警察，忽的就笑了一下，“给我去排查，找到人以后告诉我。”然后又阴测测地说道：“要是这次行动依旧失败的话，你们几个不管谁是内奸，我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韩婳回到病房，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她要出院，准备去找韩启林。

　　冯衍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你在做什么？”

　　韩婳声音冷然，“收拾东西，出院。”

　　冯衍拦住她的手，“你现在还不能出院，你爸爸他......”

　　韩婳忽然就哭了，“你别跟我提我爸爸行吗？”她哽咽着，“我知道，你们所有人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爸爸的话。你们都认为他脑袋不清楚，说谎冤枉他。”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那天她听得清清楚楚的，苏铭和冯正辉在外面说的话。

　　韩启林这几年在外，没有人会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又因为妻子的去世受到了刺激，很难说不会出现幻想。

　　韩婳真替父亲不值，他那么多年的坚持，那么多年的委屈，竟然被人说成幻想，是神经病。

　　她一字一顿，“所以才会让程云涛跑了。要不是因为这样，我爸爸也不会发病，更不会被带走。”

　　“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爸爸的话。”

　　韩婳用力擦了擦眼泪，“嗯。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冯衍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一阵刺痛。“韩婳，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你爸爸。可是我们也再努力找他啊。”

　　“是啊，谢谢你们了。”

　　“韩婳......”

　　她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两件换洗的衣服，“我先走了。你，保重。”

　　冯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沉声道：“你哪里都不能去。”

　　“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我是你丈夫。”

　　丈夫？韩婳冷笑一声，“那还要看看......”她把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你松手吧。”

　　“我不松手。”

　　冯衍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他要是松开了，韩婳真的就会再也不回来了。

　　韩婳一咬牙，用力推了轮椅一把，

　　轮椅就势滑到了一旁，“韩婳！”冯衍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可是伤口未愈，险些摔倒。

　　韩婳的脚步顿了一下，就听到冯衍细碎的呻吟声，“老婆，我好疼啊。”

　　“阿衍，你怎么了？”

　　苏青这时候回来了，看到冯衍离开了轮椅，满头大汗。又看了看韩婳，“他怎么摔倒了？”

　　“我......”

　　“真是的，我就离开一会儿，你怎么照顾他的啊。你......”

　　韩婳手用力握紧又松开，“您不是不希望我再照顾他了吗？这次正好。”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苏青愣住，她刚刚竟然敢顶嘴。

　　韩婳一路跑出了医院，然后躲进了一旁的小路上。手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我已经出来了，你在哪里？”

　　电话那天的人笑了笑，“没有警察跟着你？”

　　韩婳有些崩溃地低声吼道：“怎么可能有警察？你不是说让我一个人过来吗？我爸爸到底在哪里？”

　　“韩婳，别那么着急啊。我记得你可不是一个容易着急的人。”程云涛笑着，“你过来吧，我在家里等着你。”

　　家里，什么家里？又是哪个家里？

　　难道是，韩婳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以前住的旧房子。

　　韩启林被带走以后，韩婳都快要急疯了，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

　　“韩婳，好久不见了。”

　　“你，你，程云涛。”

　　“啊，看来还记得我啊。”

　　然后程云涛就让她避开警察和所有人出来。

　　韩婳终于到了，她下车以后，慢慢地走上楼。

　　到了自家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一下。

　　门很快就被打开可，程云涛笑眯眯地，好像是这家的主人在招待客人一般，“请进吧。”

　　韩婳没有动，“我爸爸呢？”

　　“他就在里面。”

　　韩婳咬了咬苍白的嘴唇，迈了进去。大门砰地一声从身后关上，韩婳的心也跟着一跳。

　　她环视四周，“我爸爸呢？”

　　程云涛并没有理会她的问题，而是拿了一瓶果汁递给她。

　　韩婳不敢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会露出这么惊恐的表情呢，一点都不可爱。”

　　“你到底要做什么？”

　　程云涛笑了笑，还是那样斯文的模样，看他的样子很难将他和那种穷凶极恶的贩毒头目联系起来。

　　他坐在了沙发上，看了看窗外，“现在外面一定有很多人，拿着枪正瞄准我的脑袋，准备随时给我一枪吧。”

　　韩婳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呵呵。”他看向韩婳，“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这次叫你来是没有打算把你怎么样的，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韩婳犹豫了好一会儿，在离他最远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说什么？”

　　“对嘛，这样乖巧的样子才是好姑娘。”

　　然后程云涛就真的和她聊起天来。

　　“在机场那次并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我之前见过你的照片，在韩启林的手机里，你和你妈妈在一起。”他微微眯着眼睛，“她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我妈妈？”

　　程云涛微笑，“说起来，我比你爸爸更早认识你妈妈呢。”

　　那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因为一点事被人打伤了，连医院的门口都没找到就晕倒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白皙好看的女孩子正一脸认真的给他包扎伤口呢。

　　见他醒了，说道：“我也是刚实习的，包扎的不好。等一会儿你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然后就离开了。

　　程云涛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给予的关心和一丝丝温暖。

　　他看着她进了马路对面的医院，仰躺在地上，抬手遮住眼睛笑了起来。

　　后来他又去了几次那家医院，却一直没有再见到她。再后来，程云涛渐渐发了财，不再是那个成天被人瞧不起的毛头小子，他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金钱和女人。

　　那曾经的一点温暖和关切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直到后来，他的生意越做越大，随之而来的危险也就更多。

　　他的生意几次被警察搅乱，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他们之间有人通风报信。

　　这个社会，有钱就能办到一切。

　　果然，他们中间出了内鬼。

　　程云涛拿着韩启林的手机，看到上面一张还没来得及打开的照片，是一个女人搂着一个小女孩。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原来她竟然嫁给了一个警察。

　　韩婳颤抖着嘴唇，“可是你还是杀了我妈妈。”

　　“我也不想的，谁让她嫁的是一个警察呢。要怪就怪韩启林。”

　　“真是可笑。那你现在这样，那就应该怪你自己。”

　　程云涛想了一下，“不，这一切都应该怪黄□□。”他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要不是那个女人放走了韩启林，要不是她拿走了芯片，我又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你也杀了她？”

　　“没错。”程云涛鼻子一张一翕，“她拿了芯片，几乎就是断了我所有的财路，让我不得不重头开始。”

　　韩婳抬起头，目光看向窗子外面。

　　苏铭远远地站在对面的房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