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逢婳》半条条

63、计划行事

　　韩启林做卧底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他在警局，在领导眼里是好同志。

　　可是他从来不是一个好爸爸，一个好丈夫。

　　好在妻子和女儿从来没有埋怨过他半句，尤其是妻子。

　　韩启林有次路过家，看到弟妹正在和她吵架，竟然只是因为女儿在她家的小饭馆吃了几顿饭。

　　妻子面红耳赤的拿了钱给她。

　　在他的记忆中中，妻子一直是个温顺可爱的女人，从来没有跟人红过脸。可是现在竟然被人当街说吃白食。

　　那一刻，他的心几乎都揪在了一起。

　　他决定，等他打击掉这个贩毒团伙，他就回来，哪怕是做个小文员也好，他要守着妻子和女儿。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这个贩毒团伙会这么顽固，甚至牵扯到了国外。

　　几次打击都是无功而返，甚至还惊动了他们。

　　这些人非常小心，一旦被打草惊蛇就会更加隐秘。

　　所以，韩启林就只能等。

　　每天夜夜笙歌，刀光剑影，尔虞吾诈的生活，让他变得越来越急躁。

　　他是个警察，却要和这些人一样，做着伤天害理的事。

　　直到后来，他认识了黄□□，那个被毒品控制住的可怜女人。

　　韩启林起初并没有太在意她，这样的事这样的人他见得太多了，甚至有些麻木了。

　　可是没想到黄□□是认出他来。

　　原来黄□□以前见过他，甚至知道他的身份。

　　她偷偷过来找他，“我知道你，你不用担心，我来不是为了揭穿你的。我是来求你救救我的。”

　　韩启林并没有理会她。

　　在这里，他连自己都不能相信，又怎么会相信一个吸毒的女人。

　　可是黄□□并没有因此放弃，她还是会常常来找他，甚至告诉他一些他们的计划，会在什么地方有交易。

　　韩启林依旧是不动声色。

　　上面一直没有任何行动。

　　韩启林开始想，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牵涉的太广，他们觉得不管了，连他也放弃了。

　　这样焦躁不安的情绪困得他几乎要发狂。

　　他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可是又没有别的办法。

　　直到有天，他终于接到了消息，说是已经部署好了，只要那边有所行动就可以一网打尽。

　　韩启林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等到了。

　　可是黄□□找过来了，“你的身份好像暴露了，他们临时改了时间和地点。你赶紧跑吧。”

　　又是一场阴谋？

　　韩启林选择了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

　　他传了消息出去，一切看着都很顺利。

　　可是中途却出了差错，交易的时间和地点跟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

　　等同事们赶过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完全是白忙活了一场。

　　韩启林那天浑身都在发抖，难道黄□□说的是真的，他暴露了？

　　果然，回去以后，他就被毒打了一通。

　　韩启林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掉了。

　　他想过无数次，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他的妻子和女儿。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为了竟然上门杀了他的妻子。甚至还拍了录像给他看。

　　那些人奸笑着，“看到没有，这就是背叛的下场，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你的女儿了。”

　　韩启林那一刻真的疯了。

　　“我见过你的女儿，长得还真是漂亮。”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他笑了笑，“我这辈子还真没有杀过警察呢，不过，我还不会杀你呢。我要留着你，杀更多的警察。还有，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因为上次的任务失败，现在那些警察们都知道你现在倒戈了。就算我放了你，你以为你还能重新回去？”

　　“不可能。”

　　“想不到警察都是这么天真啊。”

　　韩启林的脑袋一片空白，双眼充血，看着实在恐怖。

　　黄□□出现了，她蹲下身来，“你这样做是没有用的，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韩启林沉默着，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过两天，他们还会有场交易，这次的交易很大。你出去以后通知警察。肯定能把他们都抓起来。”

　　“你以为他们还会相信我的话吗？”

　　“会的。”黄□□伸出手握住他的，冰冷一片，“我晚上再过来，你出去以后带着你的家人躲起来。”

　　韩启林终于缓缓地抬起头，他还是第一次仔细看这个女人，不算很漂亮，却很有气质。

　　“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可是你记住，这是我能告诉你的最后一件事了。”她低声在他耳朵边说了一句话，韩启林的眼睛突然睁大。

　　“你一定一定要把他们都抓起来，我还等着你来救我呢。”

　　黄□□离开了，他的手里多了一片小小的芯片。

　　后来，他逃了出来。可是他再也没有见过黄□□，他知道，她肯定已经不在了。

　　那个芯片，他也没有交给任何人。因为那次的抓捕行动虽然成功了，可是头目跑了。

　　只要他手里有这个东西，他的女儿就不会有事。

　　韩婳听完父亲的讲述，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我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受委屈了。”

　　“爸爸，爸爸。”

　　父女两人又是抱头痛哭，这几年受的委屈遭遇的一切好像都要在今天宣泄出来。

　　“那你现在出现在医院不是很危险吗？”

　　韩启林道：“他们已经等不及了，你这场车祸就是他们安排的。自从知道我拿了芯片以后，他们就没有一刻放松过。你回家拿了芯片以后，他们就下了杀手。我已经害死了你妈妈，我不能让你再出事了。”

　　“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回家找东西了呢，又怎么知道我在查你的事？”

　　“黄□□最后贴在我耳边说的话是，警局里有他们的人。所以，我这么多年才一直没有去警局。”

　　韩婳难以置信，“芯片里到底是什么？”

　　“就是他们当年做毒品交易的记录，交易人，地点，克数，金额都在上面详详细细地记录着。”

　　难怪他们会为了芯片这么费尽心机。

　　“可是现在芯片被他们拿走了，那爸爸你不是很危险？”

　　“所以，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

　　“离开？”

　　“对，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知道了那个人究竟是谁以后，我再去找他们。”

　　韩婳犹豫了一下，“我跟你一起的话，会不会连累你？而且，我......”

　　“你必须跟我走，他们早已经盯上你了。你还记得那个程云涛吗？”

　　韩婳怎么会不记得呢。

　　“他就是当年逃跑的那个头目，换了一个名字又回来了。可是他那张脸我怎么都不会忘了的。”韩启林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碎尸万段。

　　难怪当初他一见到她就问她那么奇怪的问题，原来他一直在找芯片。

　　“婳婳，跟爸爸先躲一段时间，等安全了就没事了。”

　　“叔叔，您不能这样做。”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韩启林浑身戒备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人。

　　韩婳赶紧拉住他，“爸爸，他，他是冯衍，我......”

　　“我知道他。”韩启林说。

　　冯衍睡觉前被韩婳那个吻撩拨的难受，可是她就那么走了。

　　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既然她不肯留下来，那他就过去。

　　他坐上轮椅，还有些不太会控制。跌跌撞撞地到了她的病房外面。

　　伸手刚要推门，就挺到里面传来隐隐地哭声。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切，他在门口不知道此刻该不该进去，直到听到韩启林说要带她离开。

　　韩婳跳下床，“你怎么过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呢，这样坐着会难受的。”

　　冯衍压低了声音，“还好我来的，要不然明天醒来后说不定你就不见了。”

　　韩婳咬了咬嘴唇。

　　冯衍抬头对韩启林说道：“我是冯衍，韩婳的丈夫。”

　　韩启林挑着眼睛看着他，“我知道你，冯首长的孙子。”

　　“既然认识我爷爷，那就......”

　　“这跟我承不承认你这个女婿是两码事。”

　　冯衍的神色微变。

　　“我知道你父母一直看不起婳婳，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安全。”

　　“您要是为了她的安全就更不应该带她走。”

　　“理由。”

　　冯衍轻轻咳嗽了一声，“您现在自身都很难保证，您觉得您还能保证她的安全么？这个时候，她应该在我身边。而您，应该找警方帮忙。”

　　韩启林冷笑一声，“就凭你？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怎么保护她？你要是能保护她，现在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说的没错，可是冯衍抿着嘴角，“上次是我的失误，可是绝不会有下次。”

　　“好，就算是你现在能保护她。你觉得以现在的情形，你能保护她一辈子吗？还有，警局的内鬼现在都不知道是谁，你确定你能保护她？”

　　“可是您带走她，难道要她和您一样，躲躲藏藏一辈子吗？”

　　“你......”

　　韩婳急忙制止两个人，“都别说了。”她看着韩启林，“爸爸，冯衍说的没有错。您不能再这样躲躲藏藏的了。只要那些人一天不被抓起来，您就一辈子不得安宁。妈妈她，她也不会安心的。”

　　提到妻子，韩启林沉默了下来。

　　冯衍说道：“我知道您现在不相信警局的人，可是你也应该相信我爷爷。”

　　韩启林抬眼看他。

　　“我爷爷已经说过了，这件事不会不管的。我舅舅是警察，他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说得好听。现在芯片没有了，有什么证据抓人？”

　　冯衍斩钉截铁，“有，我有证据。”

　　韩启林和韩婳同时看向他。

　　冯衍露出了一个颇为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