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炮灰赘妻女尊》宁晓妖

7、第七章

　　画春宫图，怎么想的呢！

　　季云景觉得自己眼睛无意之中受到了污染，下意识地将手里的书册扔出了老远。

　　但冷静了一会儿，她又站起身，默默把书捡了回来。

　　她自我安慰，好歹内心也是二十五岁的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古人的春宫图，算什么。

　　她倒要看看，这温锦伊是怎么想的，小小年纪竟画这种东西。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温清辞。

　　她家境普通，十六岁刚考上童生，虽说画技拿得出手，却没什么名气，正经画作卖不上价钱。

　　为了不让家里人那么辛苦，她才不得不另辟蹊径。

　　画春宫图虽说丢人，但胜在这个赛道的人少，只要画风收敛些，再让掌柜帮忙瞒着，想来也不会有人发现。

　　至少原书里，直到番外篇，温清辞和顾逾白都年过四十了，她一时手痒给顾逾白画了一幅，才被对方知晓。

　　也正因为这段情节只在番外里提过，看书只看了一半的季云景，此刻才会如此吃惊。

　　在她之前看到的剧情里，女主该是温文尔雅、清白如白莲，有着远大志向，只画山水的高雅之士，怎么会画这种东西？

　　当然，人嘛，谁又不是食色性也，谁又不做那档子事。

　　没有买卖，那里会有这种产物。

　　古人这方面也确实资源匮乏，需要学习。

　　可她一想到温锦伊要是照着书上的姿势，真和顾逾白发生点什么，心里就莫名不舒服。

　　不行，她和顾逾白也算同病相怜一场，怎么能见死不救？

　　这温清辞小小年纪就如此“出格”，等再过两年认识顾逾白，岂不是更没分寸？

　　顾逾白那样清冷的性子，能受得了吗？

　　她得做点什么，让温清辞及时悬崖勒马，走上正途才是。

　　她就不信了，把季云羽带那么大，又掌管那么大集团的她，没本事把女主掰上正途。

　　她本来就闲来无事，自然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蹲守。

　　隔天，她便揣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适，踱进了之前碰见过女主的书局，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佯作翻看着一本话本，实则眸光半分不离门口的方向，守株待兔。

　　这般枯坐了三四日，日头东升西落，终于在一个晴暖的午后，等来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清辞果然来了，身侧还跟着个身着同样衣衫年纪相仿的少女，两人并肩走着，低声说着些什么，眉眼间带着书生特有的清朗。

　　看那架势，想来应该是笔墨用光，特意约了同窗来采买文房。

　　两人挑拣笔墨的功夫，季云景始终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书页上的字句，直到那道青色身影付了账，与同窗说说笑笑地踏出书局门，消失在街角，她才缓缓抬眸。

　　她起身随意从书架上抽了本泛黄的《诗经》，走到柜台前，指尖捻着一两碎银子递过去，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状似无意地开口打听：“掌柜的，方才那两位看着像是书院里的学子，不知是哪个书院的呀？”

　　掌柜不知道那天她其实见过温清辞来送过书，接过银子。

　　“咱们旬阳城拢共就两个书院，城西的云隐书院，城东的青水书院。方才那两位，是青水书院的书生，常来我这儿买纸笔呢！”

　　这些时日，季云景日日来书局报到，时不时买上一刀宣纸、一方墨锭，嘴上总说闲着也是闲着，买回去练练字陶冶性情。

　　又见她举止斯文，眉眼间又带着几分好学的模样，只当她是哪家的小姐，动了拜师求学、考取功名的心思，因此被问及书院时，半点没设防，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季云景接过捆好的《诗经》和零钱，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懵懂的模样，笑着道谢：“有劳掌柜了，不知道这两家书院哪个更好呢？”

　　“要论环境和师资，那肯定还是云隐书院了。”

　　掌柜的用抹布擦了擦柜台，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笃定，“往年秋闱放榜，咱们旬阳城十个秀才，倒有大半是从云隐书院出来的。不过嘛 ——”

　　她拖长了语调，朝季云景挤了挤眼，拇指和食指捻了捻，做了个掂银子的手势，“那里的束脩贵得很，寻常人家的子弟，可进不去。”

　　季云景心下了然，笑着点了点头，又将话题转到了别处，“说起来，我还听人说，这些书院里的书生，好些都颇有画技。若是能画一幅像样的山水画，想来也能值不少银钱吧？”

　　“姑娘要是这么想，可就错了！” 掌柜的闻言，当即摆了摆手，嗓门也高了几分，引得旁边翻书的客人瞥了两眼。

　　她连忙压低声音，却依旧带着几分过来人般的通透，“会画画的书生多了去了！人家肯出高价买的，哪里是单单买画技？买的是名气！是身份！”

　　她拿起柜台上一方残墨，指了指门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你无名无姓，就算画得再好，也不过是市井间的俗物，能卖上百十来文就不错了。便是考上了秀才，成了生员，一副山水画撑死了也就二两银子。除非你天资卓绝，画技冠绝一方，又恰好遇上识货的贵人，否则啊 ——”

　　掌柜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就勉强混个糊口罢了！不信你可以去专门卖画的地方打听打听，那个地方，好多书生都会把画寄放在那里寄卖，有多少，一年半载都无人问津。”

　　“原来如此，多谢掌柜为我答疑解惑，”这么说，女主也是不得已为五斗米折腰！

　　毕竟说白了女主也才十六岁，虽然她十五岁就开始独自面对季氏那群狼了，但是她不能拿自己要求女主不是。

　　更何况，就算再难，她也没缺过钱，眼界摆在那里，她也不能看不起人家女主。

　　人家也是好学生，后来也靠自己考上了秀才，她看简介，后来还给顾逾白挣了个诰命吧，也可以了！

　　在这个社会，民不与官斗，这女主从一介布衣，混到大官，也不算逊。

　　现在因为银两的事情，走错了路，她帮帮就是。

　　反正，不能再让对方继续画下去了，正是十五六岁长身体的时候，万一画出问题，顾逾白的幸福怎么办。

　　她好歹要吃一阵软饭，又想起和顾逾白那个有些类似的经历，说真的，这要是换自己身上，她不会希望有人暗中帮忙？

　　以己度人，这忙必须帮！

　　季云景心里这么一转悠，脚步就迈得快了几分。

　　她出了书局的门，逮着个挑着担子卖胭脂的大娘问了句书画铺子的去处，大娘指了指街口那片挂着字画幌子的巷子，她道了声谢，抬脚就往那边去。

　　一脚踏进巷子里，果然和掌柜说的没两样。

　　两旁铺子的墙根下摆着卷起来的画轴，铺面上也摊着不少水墨丹青，山水花鸟、人物仕女样样都有，可来往的客人寥寥无几，大多是瞥两眼就走，偶有驻足询价的，也都是挑挑拣拣半天，磨着掌柜让价。

　　倒是巷子尽头那家挂着 “墨韵斋” 匾额的铺子，门口围了两三个人，走近了才瞧见，铺子里挂着的都是些落款带着名头的画，听说不是书院山长的手笔，就是考过举人的秀才画的，价钱标得老高，却有人心甘情愿掏钱。

　　这光景，可不就是掌柜嘴里说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季云景慢悠悠逛着，目光扫过一幅幅字画，忽然在角落里一卷素色画轴上顿住了脚步。

　　那画上是一丛疏竹，竹叶萧萧，风骨清俊，落款处写着 “温氏清辞” 四个字。

　　她伸手拂开画轴上落的薄尘，细细打量，这画风和她先前偶然见过的那本春宫图截然不同，春宫图里带着几分媚色的细腻笔触，到了这竹石图里，竟化作了清冽疏朗的气韵。

　　看得出来，温清辞不是个糊涂的，分明是在刻意遮掩，爱惜自己的羽毛。

　　季云景指尖轻轻叩着画轴边缘，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 她倒希望温清辞能安安分分画这些正经字画，可怎么才能让对方心甘情愿把心思都放在这上面？

　　答案很简单，让正经字画卖得比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春宫图更值钱。

　　怎么才能更值钱？自然是包装。

　　要包装，就得有个像样的铺子，自己说了算的那种。

　　念头一起，季云景的眼睛亮得惊人，转身就往巷子外走。

　　不行，她得赶紧回家，找她那金主讨点启动资金。

　　这可是天大的商机，她怎么能错过？

　　白花花的银子简直就在眼前晃悠，季云景越想越觉得浑身都透着劲儿，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可没走两步，她又猛地顿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这要是真把铺子开起来，选址、造势、包装、招人……，哪一样不要耗心思？到时候怕是连偷闲晒太阳的功夫都没了。

　　她原本还想着，穿来这古代，借着金主的势，能舒舒服服当个闲人，逛逛街、看看景，把上辈子没来得及享的福都补回来。

　　怎么才清闲了没几日，就要一头扎进这忙忙碌碌的营生里？

　　她的软饭生涯，这是要结束得这么快吗？

　　季云景啧了两声，慢悠悠地往前走，心里却忍不住叹气。

　　果然啊，人就是贱骨头。

　　表面上装得再云淡风轻，再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年轻姑娘，骨子里还是被上辈子那股子钻营劲儿熏透了，被那白花花的银子勾得移不开眼。

　　什么岁月静好，什么躺平摆烂，在实打实的商机面前，全成了浮云。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 罢了罢了，铜臭就铜臭吧，总好过闲着没事干，旬阳城就那么大，再逛几天估计也快逛腻了，还是给自己找些事情吧。

　　毕竟大好的年华，不就是用来折腾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