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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兰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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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佛童子的时间不多,他只能将异度魔界被封印之事与伏婴师算计施术让鸠槃诛邪与他先后脱离封印的事说出来,却无法后续影响鸠槃诛邪的行动。
解开赦道的方法有,却不能让鸠槃诛邪知道。
如何在让仅知道部分事实的鸠槃诛邪全心全意地帮他,吞佛童子心中已有对策。
北域,中原。
苦境,异度魔界。
要让异度魔界现世,有太多的阻碍。
不该存在的阻碍,就让它消失好了。
“……”鸠槃诛邪觉得心头一跳,相当不好的直觉。“吞佛童子。”
“嗯?”吞佛童子负手而立,目光坦然,丝毫看不出来内里算计。
“汝之目的,吾已明了。请。”
不能再待下去了!鸠槃诛邪丢下一句就化光而走,他觉得再待下去自己就要因疑神疑鬼而对吞佛童子出手了。
一片竹林,两个人,一场雨,一场绝杀。
“人在面对死亡之前,总会做出很多挣扎,吾了解这念,所以吾陪他挣扎。”
鸠槃诛邪撑着竹骨伞,听着林间死决,雨声淅淅沥沥,幽幽兰草清香与竹叶清雅洗涤着一颗不平静的心。
他额外珍惜这片安静又带有杀伐的雨,这让他想到了榭岁景。
花不同,树不同,人也不同。
可心却是相同的。
章袤君的对手很强,天险刀藏至今未出刀。
沉稳一喝,章袤君剑动惊寒。
“花影流溯!”
天险刀藏身形如风,游刃于剑光而有余;身形如石,纵使兰草坚韧也撼不动分毫。
“其实花是一种很美的东西,但我总感觉男人带花,很怪。”
低沉话语一句一句,觉得烦躁的却是林内林外两颗相同的心。
“看剑!”
兰漪章袤君剑若惊鸿,手起游龙,天险刀藏仿佛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自言自语,是说给别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剑法不差,只不过失了男人该有的刚劲。就像――这样!”
一招强势,同时转守为攻,刀不出鞘,只为打落对手的剑。
战局在不知不觉间已全然落入天险刀藏掌控之中,章袤君只觉得手腕一痛,剑已落地!
“啊!”他一惊,怒道:“吾就不信你有通天之能。”
沉喝一声,章袤君抽出腰间软剑,再次攻去。
“是不是男人跟女人一样,一旦宽衣解带,就表示放弃挣扎?”
“……”鸠槃诛邪持伞的手一再收紧,他觉得自己的魔性受到了影响,再也忍不下去了。
宽!衣!解!带!
放!弃!挣!扎!
天险刀藏是吧,汝成功挑起吾的杀机了。
“挣扎结束。”天险刀藏旋刀入手,大雨滂沱,一瞬间让兰漪有视线迷蒙的感觉。
“寿·终。”
一声沉喝,一道惊艳刀光,天险刀藏,刀,出鞘。
有时候一个错身,有可能错过的就是一条命。
正当兰漪命悬一线之际,一条人影旋伞来到。
蓝色人影是道也是魔,他一剑荡开天险刀藏夺命危机,持伞来到的人化雨为冰,寸寸寒芒一剑引动无边杀机,强势对上天险刀藏。
兰漪惊诧不定之际蓝衣人影陡然一掌袭向无力反抗的他,幽兰伶仃,倒卧三千雨中,仿佛一回红尘梦落,一场盛世落幕,不独见一心遗憾。
恍惚中他看见一双无悲无喜的眸,黯淡非常,如人世最后一抹叹息。
“贸然打搅别人的决斗,这不是吾所欣赏的姿态。”天险刀藏看不出来着底细,唯有剑意冷冽和莫名的怒意告诉他,这人是敌非友。
鸠槃诛邪手中油纸伞如剑,八方雨落皆不影响他,反而成为他加成自身功法的有利天时。
冰剑到底是随手幻化,自然不敌天险刀藏,在接下第一刀后便崩散为最原始的状态,鸠槃诛邪手起剑诀,雨声不停,人影定格。
风来雨狂,天险刀藏撩刀斩剑,这样的雨对他无任何影响,若真要说是有什么,只酣畅淋漓一词。
不留手的对手,足以让人尽兴。至于那个失了方寸的兰漪章袤君,他并不担心任务失败。
人,只要没死就早晚会出现。就如寿命,不论多长总有终点。
他等得起。
“足以尽兴的对手,说出汝的名字,天险刀藏是一个对记忆有特殊执着的人,你的名字应该让他记住。”
刀与剑的对碰,一者沉稳不动,一者化水散去;人与魔的争锋,一者持伞不动,一者拄刀傲立。
缠斗许久,雨势渐收,杀意不减。两人间的交战进入了顶峰。
“其实雨是一个很奇妙的存在,像老天在哭。所以吾很喜欢雨,在雨中送对手离世,也算有人哭他。”
“吾听过天下红雨,但从没看过,你呢?”
“……”鸠槃诛邪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自说自话有意思吗?!
随着最后一滴雨落下,不动一步的人有了动作。只见鸠槃诛邪手中伞化竹骨剑,一剑一人,引动四方。
“惊雨·凝!”
天之泣,人之杀。无声无息中天险刀藏惊觉身上雨水尽化冰针封住自己周身大穴,元功猛提却是慢了一步。
蓝色冰元击中他脑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是那人故意的。这一招却不是杀招,反应过来的天险刀藏随即发现,自己被冰封住了,由上而下的。
模糊的视线之中隐约可见那蓝衣人带着兰漪章袤君离去,天险刀藏已觉这冰封的难缠,再听了那人最后离去留下的语句,更觉奇怪。
“哼,一个大男人话那么多,汝聒噪得令人不喜!”
聒噪?哈。
鸠槃诛邪带着兰漪章袤君准备回林间小筑,作为一个路痴,出门外在想要回去倒是可以借助留下的气息,例如,他留给一弈鶄安的那块白莲玉佩。
或许是他下手太重,过了一天章袤君还没醒,而鸠槃诛邪一路上被人投以诡异的目光注视,良久之后,鸠槃诛邪停在了一间客栈。
不是他终于在乎别人说什么,而是,他根本找不到一弈鶄安和林间小筑!他又迷路了!
章袤君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死于天险刀藏那极快的一刀。漫天的雨被喷涌而出的血染成了红色,那个话唠还不死心般继续念叨。
‘我听过天下红雨,但从来不曾经历过。现在,我见到了。’
那个死话唠!自己都要死了他还不放过他!絮絮叨叨真是神烦!
章袤君想吼出声,但所有声音到了吼间便只剩下宛若哀鸣的最后呻吟:“啊……啊……”
执念到了最后,他却回忆起了公孙月的劝诫,归隐,归隐……可是四姐啊,你可知道,离开哥哥们的章袤君还能去哪里呢?那些地方,并没有兰漪想要的亲情啊。
鸠槃诛邪听到那个昏睡了两三天的人的呢喃,觉得他快醒了,于是果断一袖风雪糊了过去。
冰冷袭来,章袤君猛地被激醒,他睁开眼,死亡的阴影已离他而去,唯心仍有余悸。
“汝醒了。”他看到一道蓝色身影,是昏迷前最后的印象,这人的蓝衣,蓝眸,叹息。
“阁下是何人?兰漪章袤君感谢阁下救命之恩。”
“吾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汝是否还要回去。”
“恩公何以有此问?”兰漪下意识地回避这问题,是啊,还要回去吗?
“汝的剑,汝的心,汝的执。吾听得到。”鸠槃诛邪忆起那一株兰,幽幽浅浅的香气,明明是很雅致的花,在无形中却染上了缕缕的孤寂。
兰虽喜幽谷,却不是能承受孤寂的花,雅致高量,不过是对内里苦涩的掩饰。
鸠槃诛邪表示,他面前有一株兰花,傲娇成性,对兄长们的依赖心理很重。
“这……阁下虽然救了吾,但吾不会心存感激,所以阁下要吾做什么可以直说了!”兰漪不知道,现在的他可以用恼羞成怒来形容。
看看看看,称谓都从恩公降到阁下了。
鸠槃诛邪诡异地在章袤君身上找到了成就感,他摇头,道:“吾从不救没意义的人。既然汝也是这般认为,吾就提出要求了。”
“吾要汝,替吾杀一个人。”
“谁?”
“般若海五星之一,兰漪章袤君。”
“哈!阁下未免太会说笑!”章袤君怒,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人是故意耍他了。“吾就是兰漪章袤君!”
“诶?是嘛?”鸠槃诛邪黯淡蓝眸忽然睁开,他‘看’着章袤君,不笑却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