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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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友你看，今日的雪，又大了。”休伊自言自语一般，他手里拿着沾了温水的方巾，细细地给躺在床上的人擦拭脸颊。
那人面色苍白宁静，眉若黛色唇徒留白，像睡着了一般安静地任人摆弄。一头银发黯淡失色，散在蓝色被褥上，意外地柔和。就像这个人给人的印象一般――柔和沉静。
“好友，再不醒我就辞职了啊，你都好多年没给我发工资了。”明明是打趣的话，语气却十分哀伤，沉默的人沉湎在过去无法释怀，沉睡的人对此一无所有。
无人知道，床上的人清醒在一个梦中。
他看到一方天地，台高露重层雾不散；他看到一个人，蓝衣白发道冠高束；那个人一眼淡漠朝他望来，无悲无喜。
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就像是一个人。
“自来到这世界，吾浑噩度日……虽不愧本心，但……魔祸横行，吾作为……自不能独善其身，吾身虽微末，也愿竭力而为……后辈之中唯……从心而为，封印之事，若有机会请告知他，吾不责怪他，只是……决不能放过……”
梦音缭绕，却是微弱到几乎听不到的地步，他来不及问太多那人身形便如雾散去。
最后一句，却是……
“汝能来到这里便代表吾初心已失，但，吾知晓自己，看下去吧，汝会懂。”
他感觉自己附身进了什么人身体里，接触那人的全部灵觉，他没有这具身体的主导权，却作为主人经历着这一切。
他盘坐在蒲团上，身边一注宁神香正燃，有人登上瞻星台，带着食物的香气：“师尊，后山桃花开了，翠师兄做了些桃花糕让我送来。”
‘他’淡淡一笑，语气心境皆平静。“小九呐，去了弦部就总是不回来，吾要有意见了。”
“师尊，魔祸横行，九方墀……战事结束前，不会再回来了。”
“是异度魔界吧。”
“是。弟子今日看到了渊静笃。”黑白的道子打开食盒，取出素白的碟子，摆放糕点和茶具。
不经心般的一语，却是有别种心思。师尊……你当如何？
“小九，汝何时学会试探于吾了？”满首霜白的道者轻轻一叹，心湖起了涟漪，越拂，越难平静。
满天云雾化作一场雪，淋漓尽致，道者长袖被风吹得纷飞，他指下出现一张古朴瑶琴，片片雪化作飞羽落，触动弦思，弦弦皆音。一指引音起，那一声中，有不能看见的情感，有不能听到的心音。这一曲，好似少了什么。
道者停指一叹，听不出过多情绪，唯余萧索。
“吾心已乱，再奏不出冉遗梦音，本想在汝离去前再奏一曲，看来是不行了。汝，离开吧。”
九方墀起身，朝着道者一揖到底，郑重无比。
“不肖弟子九方墀，谢师尊抚育之恩。”
暮云晚看着眼前一切的发生，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情感，静默而悲伤。
“九……方……墀……”很熟悉的名字，暮云晚苦苦思索而不得解，他只得再继续看着这些。
霜刃，你要告诉我什么？
圣踪一路奔逃来到一处市集，化身为一名普通的洒扫百姓。
一剑封禅紧追不舍，很快，他也循踪而来。
宁静市集，是平凡百姓一日之计的开始，安居乐业的人们没有想到，江湖纷争已经到来。
一剑封禅直觉周遭有异，他一路追寻圣踪至此，但看不出周围一丝不同，有疑惑也有潜在的杀意。
一剑封禅不知道，在不经意间，他的心性已变。
他停在一个豆浆摊子前，老板看他伫立便热情地招待他：“客官你要来杯现磨的豆浆吗？”
一剑封禅忽然头疼欲裂，有什么叫嚣着要突破他，有什么急需宣泄。
“你是怎么了？头疼吗？”
一句关心话语，引动人邪莫名心思。
“疼……”
随着一声低吟的痛楚，平静又安逸的清静，染上一片血艳的火光。
火光中一抹白衣红发的魔影伫立，背手而立，看不出悲喜。
眼见无辜百姓将要被魔焰吞噬，忽来一股清凉气息，漫天飞雪即来，一道蓝衣手中冰剑划破火海，来不及反应的豆浆店老板只觉一股雪卷着自己带出火海老远，惊魂甫定，抬眼看去，只见一人身着蓝色繁复道袍，发冠高束，三千青丝成雪，身姿出尘冷傲。
正是鸠槃诛邪。
“这是何地？”低沉又迷惑的声音尚带初醒的迷惑，看着因初醒而造成的火海，眼神之中竟是理所当然的自在。
“杀诫……”
一莲托生。
看着火海中的剑，吞佛童子伸手将它捡起，没过多的疑问，更不在意面前那酷似道者的魔。
鸠槃诛邪无表情的脸平静得可怕，吞佛童子熟悉他，自然也知道此刻的鸠槃诛邪一燃就爆。
吞佛童子扫视四周冷然一笑，随即魔火熄灭，风雪也停。
“啊娘喂！”红发白衣的魔冷冷一眼看过，老板顿时被吓到落跑。
突逢惊变，市集上百姓纷纷离开，一时之间原地只剩吞佛童子与鸠槃诛邪了。
诡异平静之中战意正浓，吞佛童子忽来一语打破平静。
“吾没多少时间了，汝可知自己应当做什么吗？”
吞佛童子知道鸠槃诛邪的出走，自然也知道伏婴师的算计，只是他没有想到，本该与他会合一起寻找开启赦道方法的鸠槃诛邪会百余年不见踪迹。
暗处，圣踪疑问在心，人邪他究竟是一剑封禅还是未知又令人震撼地杀性魔物？后来出现的蓝衣道者，又是何人？
闻吞佛童子之言，鸠槃诛邪满心愤怒也缓了几分，“一莲托生，这是吾仅有的执着，不要将责任与吾联系，吾从来不属于那里！”
吞佛童子眉头皱得死紧，半点也不见放松。“汝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要承担应有的责任。一莲托生下落吾可以告诉汝，但，汝的责任……”
鸠槃诛邪咬牙，他早就知道跟心机魔共处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枉他为他担心！
“吾会在必要的时候出现，汝该告知吾，为何吾一路走来听不到任何有关异度魔界的消息。”
“嗯？”吞佛童子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了，他是该庆幸鸠槃神子把鸠槃诛邪保护得太好了吗？“随吾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有些事还是要他亲自接触才会知道。
“有时候吾真的希望，汝永远不要长大。就那么保持弱势直至死去，那样汝便不必了解这现实的残忍。不会为明知不可能完成的事而努力，到最后，也不会为无法改变悲剧结尾而伤悲。”
有些话埋了很多年，再见，吞佛童子却还是说不出口。
打碎一只魔的希望，这太过残忍也太过无趣。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若是能看着这魔因既定的结局努力、然后努力无果，深沉绝望的模样，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鸠槃诛邪只觉得背上蹿起一股冷气，他瘫着一张脸，语气森冷：“吞佛童子，汝是不是在算计吾？”
“汝以为吾会像汝一样无聊？”
“……哼。”
圣踪保持满头雾水，这两个人究竟是敌是友？那人是道是魔？
这个情况，是两人间达成了什么交易？都是未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