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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作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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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要汝杀之人,嗜杀成性手段毒辣,从不给人留半分余地,同伴结义的四人全部是为祸一时的魔头,汝可是他?”
“这……”
受憾于那双蓝色眼眸中的宁静,章袤君只觉得自己心情平静了许多,过往的杀戮暴虐仿佛只是一念魔怔,他看向手边的兰花,寸寸傲骨缕缕幽芳,无法想象它染血的模样……
“那就是了,只要汝不再是他,那他就死了。”鸠槃诛邪闭上眼再度恢复冷然,其实他跟章袤君有很大部分是相似的。
会为在乎之人的关注而执着,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魔的恻隐之心不多,鸠槃诛邪隐约觉得是自己太过重视得到。
鸠槃神子没教过他掠夺,他教给他的是类似佛者的是非观。
要学会守护,学会克制。鸠槃神子将他保护得太好,让他完全不知道魔的残忍。
榭岁景是他的居所,也是鸠槃神子心中的净土,不会为任何人改变,不会为任何事放弃。
所以吞佛童子说他不懂舍弃。
而鸠槃诛邪与他一样永远学不会放弃。
“是吗?”章袤君苦笑,“吾不会变的,吾所做下的一切吾从来都不后悔。”
是,从来都不后悔。
“是嘛!”鸠槃诛邪表示自己再没见过这么别扭的花了。“汝梦中所忆的那位四嫂,若得知汝之死讯,会不会悲伤?”
章袤君脸腾地红了,还好鸠槃诛邪看不见。“你胡说什么,吾根本就没有梦呓的习惯!”
“……”
鸠槃诛邪默一脸,他什么都没说就钓出这么劲爆的消息。所以说这孩子喜欢他四嫂,真好奇那位四嫂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吾是说吾不会梦到任何人!”章袤君显然知道了自己说错的话,于是他急忙解释,但有些事情是越解释越难以厘清的。
“除了汝四嫂以外?”
“……”这事情简直没法说清楚了!(╯‵□′)╯︵┻━┻
“说笑了。吾要让汝做的事,汝能做到吗?”
熟悉鸠槃诛邪的人都知道,他提出的问题,决不能让他说第二遍。
“不能。抱歉。阁下若有其他要求,吾定尽吾所能。”
因为这代表着魔者耐心的即将耗光。
“哈,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鸠槃诛邪语音甫落,章袤君只觉一股不妙的感觉蹿上背后,来不及反应,又是那一袖风雪。
昏迷过去的他听不到那人语气森然。
“留这种蠢货在世上真的没救,哈哈哈。”
鸠槃诛邪盘算着找个地方抛尸,他看中了一个地方,离客栈挺近的山头,那里有条挺深的峡谷,据说峡谷上面住着一个武林闲人?
鸠槃诛邪摸摸下巴,觉得还是不要想太多比较好。
提气运功,鸠槃诛邪脚踏虚空犹如在实地之上,来到崖边,一股清静灵气缓缓运转,流传与云雾之间,惬意自在的意境竟然使他体内那一条道魂恢复了微末气息。
道魂!
鸠槃诛邪目光一冷,手上昏迷的章袤君全然没有考虑到危险的来临。
只待一缕烟散,鸠槃诛邪将人直接扔下悬崖,带着一身不友好的气息走了。
他决定了,以后有事没事都不要来这片山崖附近。
兰漪章袤君:“……”
直到许久以后,再出江湖的章袤君见到穿蓝衣的道士就砍,不是他起肖,而是看到蓝衣的道士他就忍不住――总想先宰了再说其他。
某一个爱美人的人表示,爱美是老人家放松的途径。
鸠槃诛邪不知道自己又往什么地方走了,当他再次遇到那熟悉又陌生的魔,满心无语。
破戒僧摇着白羽扇,笑意从容。
“故事的最初,是为魔舍身修炼的佛者慈悲。”
鸠槃诛邪持伞而立,同一片雨中,不同的心音始终不会交汇。就如同,道与魔,佛与魔。
“佛者为魔舍身修炼?”
他把自身气息融入这一片雨中,清清浅浅,融合得天衣无缝。
“嗯哼,当年旅行,一莲托生在灵山逢魔,佛欲渡魔,魔欲噬佛。”
“灵山逢魔?”
“桀骜不驯的魔物,博思好思辨的鸠槃神子呀,潜藏在暗影之中光明的可能性呀,一莲托生为其魔舍身修炼。其后,鸠槃神子脱胎羽化,一莲托生视原胎同为众生,以净莲供养,隐居在九峰莲滫,终其生却未曾见原胎育化。”
一段过去,从旁人的话语中明了,鸠槃诛邪紧攥着手,神色分不出喜怒哀愁。
“鸠槃,他非常幸运。”知或不知,过去或者未来,剑雪无名从未如此感到庆幸。佛,魔,原胎,一切的源头原来不是恨与仇。
只是,鸠槃……这个姓氏让他想起了那日遇见的人,同源的魔血,同样黑暗的中一线光明,他的路,要怎么走?
“嗯哼,渡口到了。”
“坐船吗?”艄公招呼着风雨中渡口伫立的两个人。
“渡口是转折,你要继续这条路,还是转道回头?”破戒僧问。
剑雪无名眉间沉思褪去,他与破戒僧一起踏上船,答道:“继续这路,正是回溯源头。”
“那就前进,莫做原地徘徊吧。”
载客的船悠悠晃晃却也平稳地离开渡口,风雨中的蓝衣人影缓步走到渡口,他放下伞,仰头似乎是在看天。
雨水顺着他脸颊流下,一痕水色,宛若泪珠。
“渡口啊……哈哈哈哈……转折……”
“哇,少艾啊,你看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迷之消音】!!!!!”
兰漪章袤君:“……”
先有人邪剑邪,后有蝴蝶君,这个北域这片江湖是越来越乱了。
一剑清寒,冰雪凌空,红叶山庄忽逢杀机降临。
蓝衣白发冠冕高束之人手中冰剑凝结寒霜,如同他此刻气息。
“出手金银邓九五,出来,领死。”冷冷一语传遍山庄内外,鸠槃诛邪丝毫不克制自己的杀机与魔气,一瞬间红叶山庄漫山绿枫再次染红,如晚霞如血云,惊艳中蕴含绝杀。
“哦?”邓王爷出面迎战,内心隐有一丝疑惑。
眼见那一人蓝衣华贵,面色柔和中冷冽不藏,微阖的双眼使人看不清那双眼眸底情绪。
高手。邓九五暗自戒备,却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人,不过也没关系,要相杀,尽管来就是。
“你是何人?”
“鸠槃诛邪。”
一掌带着金银双掌的独特元功袭向鸠槃诛邪,随着这一掌,狂战随即开启。
鸠槃诛邪剑起无声,极度冷的雪,极度冷的剑,招招式式皆夺命;但,邓九五毕生绝学岂是如此轻易就能被撼动?鸠槃诛邪心中谨慎不落分毫,自如应对凶猛掌势却不得靠近邓九五。
不知不觉间双方已对对手实力有所了解,邓九五冷声一笑,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说吧,为何来此?”
鸠槃诛邪额头有隐约的冷汗,冰剑在他手中已碎了数十次,随着邓九五话音甫落,鸠槃诛邪手中之剑再次被击碎,浩荡掌势击中他胸口,鸠槃诛邪不由得退后三步,口呕朱红!
这个时候只消一掌,鸠槃诛邪就会成为金银掌下又一尊金身。
邓九五清楚,如果鸠槃诛邪有任何一个不留意的片刻,他就有机会将他打成金身。掌中元功急聚,隐有风雷之声,他在等待那已呈败局的剑者最后的挣扎。
鸠槃诛邪蓦地一笑,冷光中只见邓九五周身浮起九道蓝色剑光,迅影迹行,剑气冲霄。
碎裂的冰剑早在他不知不觉间构建起一个玄妙剑阵,是困是杀,一时之间邓九五竟然被困在原地了!
“嗯?不好!”
一句惊疑不定的话,一道玄妙莫测的阵,邓九五猛提元功,双掌叠加击向同一柄冰剑。
“惊雨此夜寒!”
一声轻叱,一声冰裂,浩荡剑势凝聚着鸠槃诛邪的杀意在邓九五破阵的一瞬间来到!
邓九五眼中有蓝色冰雪席卷,他举手快若雷霆闪电,一掌欲化消对手剑势,另一掌猛然袭向鸠槃诛邪。
鸠槃诛邪心中已有算计,面对邓九五逼命一掌,他仅是避开胸口要害,任由那一掌落在左肩头。这种豁命的战法令人无端惊心。
持剑右手忽然一变,剑气陡然横扫,一剑扫冰雪,邓九五一时不防左臂被创,刹那间一股奇诡的极寒之气自伤口沿着经脉直入,气流过处真元竟无法流转!
一瞬之间他只能强势封住左臂经脉,防止那股寒流摧残更多的地方。
冰剑碎裂,鸠槃诛邪借邓九五一掌之力向后退去,一口热血不可避免地洒落,邓九五怒极,起手又是一掌击向重伤的鸠槃诛邪,但见对手又是一口朱红呕出便消失无踪。
邓九五冷哼一声,满地枫华扬起掩住战后杂乱,席卷风雪叶落红尘,一场战事却也让邓王爷明白,这江湖从来都不是想静便能静。
人影退去,邓九五转身,却意外地看到了红叶夫人。
倩影伶仃,美眸带泪,邓九五忽然发觉,无论他如何杀伐为恶,红叶夫人永远是这样在他身后远远看着,在他回转视线的时候静静给他安慰。
是否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一片净土,不准任何人玷污,至死也要永远守护?
“红叶……”
红叶夫人流露出担忧神色,但毕竟状态痴癫,纵使担忧却也惧怕,邓九五来到她身前,想要给她以安慰。红叶夫人却伸手要查看他伤势。
“不可!”察觉剑气诡异,邓九五避开了红叶夫人探查的手,他用未受伤的手抱住红叶夫人,轻声安慰:“吾无碍,这剑伤诡异,你没有武学根基,贸然触碰会伤到自身。”
红叶夫人听不懂他的话,只能本能地任由愁绪蔓延。
一身蓝衣染血,魔者一向没有表情的姣好面容几近惨白,体内掌劲肆虐,一时之间无法完全化消,只是以他此刻功体,根本压不住任何伤势。
鸠槃诛邪一手运起寒冰气劲冻结肩头伤口,剧痛让他额前布满冷汗,掌气存在的地方经脉不通,自身状态几乎重伤。
一口瘀血吐出,鸠槃诛邪停止了疗伤,再来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再过三日,邓九五留下的掌劲便可完全化消。只是,在此之前他要找一处安静的地界。
蓝色剑者带着一身狼狈血迹穿行林间,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一个花香萦绕的所在。
无视觉的人只能依靠其余四感,也因此,嗅觉与听觉会格外灵敏。
所以当鸠槃诛邪听到奇怪的声音之后他犹豫片刻,仔细思考了下,有声音就代表有人,而且听那喘息语音什么的应该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武学根基还挺高的。有人的话应该能给他指条路回林间小筑。
离开已经四天了,一弈鶄安……应该不会有事……吧?
怀着对单纯问路心思的鸠槃诛邪走向那奇怪声音的源头,愈是靠近那声音愈加清晰。
“嗯……啊……侯爷……慢些啊啊……”
鸠槃诛邪:“……”
总觉得很诡异我现在回头当没来过吧。
鸠槃诛邪果断回头,但是他现在站的地方有牡丹花,转身时衣袂抚过花瓣,虽然声音细微但还是被人发现了。
“谁?!”
只闻一声含怒冷喝,一道湃然掌气袭向鸠槃诛邪,鸠槃诛邪躲开这一掌,身形显露在那人眼中。
“啊!”女子的惊叫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被已披衣起身的男子截断,在她惊讶的眼神中男子迅速将她打晕。
也就是这时鸠槃诛邪才发觉气氛诡异,他抿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策梦侯恢复镇定,他仅披着一件外袍,细细打量这突然闯入的人。
“吾想问路。”
在策梦侯称得上诡异的目光中,鸠槃诛邪开口说明来愿。
无奈他刚动了真元,体内伤势平和不再,说完这句话便猛地低头捂住嘴,缕缕朱红从素白指间流泻,伤势竟再重一分。
魔的骄傲不允许他就此倒下,于是鸠槃诛邪踉跄前行,欲离开这一片牡丹花海。
策梦侯慢条斯理地束好衣带,看着那道蓝色背影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吾还没发话,汝能离开么?”
“三、一、倒。”
话语甫落,鸠槃诛邪应声而倒,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却是――他还没念二。
策梦侯摇扇笑:因为你够二了,不需要再着重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