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你不知道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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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被禁足了……”
身着青色常服的安培定则趴在桌面，桌上散着半开的《山海经》。他正拿着毛笔是上面写写画画——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
下一行字迹立刻出现，竟是镇守出云的麻仓叶王的笔迹。原来这“山海经”是个借用了《山海经》外壳的传信法器。
“父亲真是小题大做。”
——“活该。”
“吾友……QAQ”
——“就是活该。”
“你伤透了我的心！“
——“荣幸之至。”
“别生气了，叶王。”
——“呵呵。”
“叶王，原谅我吧。”
——“那你能活下去吗？”
“叶王，这太强人所难。”
——“哦。”
“我死都不会原谅你的，放心。：P”
安培定则将伪山海经一推，整个人“大”字型躺在地板上，对毒舌的基友累感不爱。
“嘤嘤嘤这个世界太不宽容了。”
像只猫般蜷曲起来，把下巴放在交叉的两只前脚上、闭上眼睛的雪白皮毛的小怪物翻个白眼：
“活该。”
“小怪是叛徒！”
安培定则迅速弹起来转过身，朝小怪做鬼脸。
“……”
小怪闭着胭脂红一样的眼睛，额头气得青筋直跳。他默念着不和熊孩子计较，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爆发了——
“明明是你太不省心了小混蛋！！”
大猫或者小型犬一样的身体跳起来，落地后用两只后脚站直，伸直右前足，尖尖的黑色指甲笔直地怒指阴阳师，晚霞般的瞳孔中放出威严的光芒：
“你知道那个时候有多危急吗！？”
“居然敢把大爷我强制逆召唤！”
“还敢瞒着这么重要的消息！”
安培定则气息弱弱：“我有把握……”
“你闭嘴！！”
张口欲辩的安培定则立刻噤声。
“你的把握就是躺平等死吗？！”
“给大爷我乖乖等着救命方法！”
安培定则大气都不敢出，被训得低眉顺眼，连连点头。
小怪重重地喷了鼻息，气鼓鼓地走了。四足踩地，发出重重的敲击声。“真是的，从小就犯熊。”
待到雪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安培定则才又躺回去，愣了半晌。他抬起手臂，棉布衣袖吸干了他眼角浸出的泪水。
“可我知道……无法可救啊，红莲……”
安培定则的脑海里出现了已经回西国的杀生丸的脸，出尘脱俗的妖异和冷漠，月光一样闪闪发亮的银发和冷淡的金属色的眼睛。而后远在出云的叶王的脸也出现了，英俊又漠然，像与这个世界毫无关联，却比任何世人都和此世紧密相连。
最后，是神将红莲强劲美丽的身姿。红发猎猎，被地狱之焰环绕着时如赤色莲花般妖异。明明是气息最凶的斗将，所到之处幼儿啼哭、小妖颤惊，可他的心柔软极了。
安培定则想要保护的人很多，最重要的人不过十一。西国少主是他心之所往、心之所托的对象，但最为放不下的，只有叶王和红莲。
离开出云之前，麻仓叶王推门而入，秉烛夜谈。
“安培定则，你的约定我应了。”
烛台被搁在桌上，火光在两人的脸上明灭不定，扭曲了他们投在墙上的影子。
“不过，你是不是也该答应我一个约定？”
安培定则一向坐姿随意，托腮抬眸，正待好友的下文。可麻仓叶王迟迟不言。
安培定则的心被灌了铅汁一般，极重极沉。长长的沉默过后，安培定则轻轻长叹，他雪白的脸孔漫过许多情绪，麻仓叶王一一看尽。这话题令两人的心都饱受煎熬。不是不想答应，而是此约注定成空。
“……叶王，吾友啊……”
安培定则不会灵视，可他再通透不过。他知道麻仓叶王的心有多么麻木，也知道这样的麻仓叶王将他视为唯一浮木。他同样知道，身为天才阴阳师、又身负灵视十数载的麻仓叶王提出这样的约定完全是因为不愿失去。
一颗麻木的心灵的唯一要求，可他答应不了。
“吾友啊……”
安培定则喃喃，烛光跃动，像哽咽幽泣。他闭上眼，睫毛渐渐濡湿，美貌风流的脸色定格在惨然和脆弱上。心脏最深处，苍白的火焰熊熊燃烧，将他脏腑已焚尽大半。自与智辅宫司一战，年轻天才、从未受挫的阴阳师没有一刻不受尽火焚之苦。但他无法答应叶王的撕心痛苦，比身体苦痛更甚。
麻仓叶王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可就算这样，他依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因为对于安培定则，麻仓叶王总要尽最大力量的。他无法想象失去安培定则的未来，他无法失去安培定则。
于他而言，没有灵视之前，弱小而卑微的人生唯有母亲最重要，可当他得到力量后，他的母亲却死在愚昧村民、贪婪和尚的手里。他复仇了，灵视却诅咒一样烙印进了他的生命，然后，他在最黑暗的平安京里，看到了凡世间唯一的清流。
有得必有失，得到了也总会失去。
现在，麻仓叶王的失去轮到他的浮木了。
在这一夜之前，麻仓叶王从未感知到安培定则的苦痛——任何人都会因□□之痛而产生心灵上的脆弱、怨恨、绝望、黑暗。可就在刚才，麻仓叶王感觉到了安培定则的痛苦。
天狐之血的灼烧之痛、无能为力的绝望之痛。
安培定则终究没有真正的哭泣，他只是将脸埋进手心。麻仓叶王看着好友柔软的黑发披散在肩膀，黯色的眼趋近浓黑。
“混账。”
他站起来身，没有力气拿走烛台，转身出门。将要走出之际，麻仓叶王微微回头，安培定则依旧没有抬头。
“我们不会见面了，对么？”
麻仓叶王离开了，他没有去送安培定则，没有力量去支撑自己面对一场注定的失去。
很快地脱离回忆，因为安培定则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他坐起身，黑发披散在肩头，有大半垂落在腰部附近。他想合上“山海经”，突然发现麻仓叶王又写了一行字——
“你知道泰山府君之际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你不知道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