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二十年前的彩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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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神将猛地抬头，赤金色眼瞳不可置信地望向主人：“你说什么！？”
当世传奇的大阴阳师安培晴明的脸色如同烛火一般，明灭不定，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冷漠。
“红莲……你忘了吗？二十年前雪山之前……”
像被鞭打了，螣蛇红莲的身体重重颤抖了下。
“在上雪山之前，我们遇到了一位怪僧。”
安培晴明垂下眼，尽管他正当壮年，却已经苍老。往事海浪般层层涌上，漫过心间，旧事故人在他头脑里翻滚，令他疲惫不堪。
二十年前，智辅宫司还是“夏笠斋”时，他们前往出云雪山的途中遇到了袭击——
法力爆发，狂风大作。年轻的安培晴明立刻双手前撑，用结界挡住来袭的狂风。
狂风卷起的尘土和雪片不再遮挡视线，显出的身影令安培晴明一行都不免惊疑。
只有一个“人”，戴着竹制斗笠，斗笠下有一双冷酷锋利的眼睛。
“呀嘞呀嘞，”他说：“是安培晴明和他的走狗们啊。”
从没人敢这样对安培晴明轻蔑地放话。比之生气，安培晴明还是新奇居多。
安培晴明肩上的白色妖怪浑身腾升起绯红的神通力，落地时已现出高大的原身。赤发如火，能燃烧雪花般在寒风中飘摇。最强的凶将红莲朝侮辱晴明的怪僧凌厉地瞪视，火焰汇聚在他垂落身旁的手上。
怪僧摘下斗笠，露出阴郁苍白的脸，和一头如霜如雪的长发。唯有那双眼睛显出他的与众不同。他将斗笠扔在一边，化作千万青竹，竹叶在火光中显出钢铁的质地。
“有趣！有趣！这真是一场千载难逢的对决啊！”怪僧笑起来，眼里透出不同寻常的光芒，像瞳孔里燃烧了一把火般，让他的眼眸都变成了紫色。
“你会后悔的！”红莲绯红的斗气翻滚着，手中的火蛇凝练出一柄长枪——
安培晴明却挡在红莲面前。未等红莲开口，晴明已踏出七星阵法：
“他是人身。退下，螣蛇。”
怪僧迫不及待地高举锡杖，驱魔铃发出巨响，尖锐的声音在安培晴明的脑海中回荡着，每一次回音都会产生刀割般的痛楚。安培晴明却面色如常，桔梗印放出璀璨的光芒！
“天真！”
怪僧的锡杖落地，插/进地面时的巨大声响掩盖住他的咒语声。安培晴明背脊突然绽开颤栗——
“红莲小心——！”
“所以我才说天真喃！”
斗笠化成的千万青竹不知何时起枝繁叶密，甚至开了数年难见的竹花。柔韧的枝条将神将缠住收紧，斜斜的竹叶锋利如刀，切入红莲的皮肤。竹竿弯弯，将红莲压倒，膝盖跪裂地面，连石块都被压碎。
神将瑰丽的血液浸入地上，青竹染上斑驳的红。
“安培晴明，‘封神术’都不清楚吗？”怪僧苍白的脸色和他亮着火光的双眼形成鲜明的对比：“真是丢了你高贵血统的脸啊。”
安培晴明垂头不语，灵力浑身透出，丝绦般和竹叶交织在一起，强硬地切入竹叶和红莲皮肤的中间。红莲动了动，有些喘息的空间：“晴明——”
安培晴明的喘息比神将还要剧烈，汗水如雨。他一言不发地瞪着怪僧。
“唉，看来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呢，安培晴明。”
怪僧叹了气，摇摇头，锡杖挥动——
“不过我并不好为人师，你就这样死去吧！”
无数看不见的东西从安培晴明的落脚处生长、拖拽，勉力支撑的安培晴明终于一个不稳，被无形的竹林之根缠绕住了。他只觉得全身都被锤击着，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晴明！”
神将渐渐从封神术的压制中适应，挣扎着，斗气催动火焰，将他身上的竹叶燃烧——这是一种自焚的手段。白色的地狱之焰能够烧光世间的一切，自然也包括神将自己。白色的火蛇奔涌着，将封神术燃烧殆尽。
眼见火蛇朝着安培晴明的脚下而去，怪僧也不见丝毫慌乱。他发出笑声，霜发颤动，白色火焰在他眼里熊熊燃烧着——
白发紫眸的怪僧说：“没办法啊……我需要聚合……”
被红莲拉着的晴明站了起来，闻言抬头，黑发凌乱地散落，盖住了大半年轻俊美的脸。他的黑眸深处亮起了两朵苍白的光——
晴明握紧了红莲的手，神将干燥温暖的手令他的心一阵安稳。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呢！？”
“吾友夏笠斋还在等着我呢！！”
苍白的火焰具现了，高温扭曲了安培晴明和红莲的周围，像有生命一般，火焰升腾而起，蛇一样朝怪僧游去——
“无名僧人啊——你太碍眼了！”
比怪僧释放的灵力更为磅礴的气势将白发僧人牢牢束缚，绽放的光芒璨如星辰！
安培晴明所释放的法术和灵力已经不是人类所能具有的，红莲惊疑地看向被头发挡住神情的安培晴明，心中的担心反而更多了。
***
“红莲，你看到的灰白火焰其实就是‘天狐之血’。”安培晴明长长地叹息：“我本以为这是我唯一的秘密。”
红莲颤抖着，眼里放出令人心碎的哀绝：“那么……‘天狐之血’苏醒会怎么样？”
“为什么是秘密？晴明？”
“人类何等脆弱啊，红莲。”大阴阳师微微一笑，“天狐之血是天神的血脉，人类是承受不住的。”
“那怪僧就是觉醒了天狐之血的人啊！”
***
安培晴明和怪僧再次缠斗在一起，出于安培晴明的坚持和怪僧人类的身份，红莲只能放出火蛇，辅助晴明不会再被无形的竹林根系束缚。
挡住锡杖，安培晴明渐渐感到呼吸困难，身体内部爆发的狂乱力量正在侵蚀自己。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火焰和面前怪僧的如出一辙。
是什么？
“啊啊，你感到了啊？”
怪僧嘴角弯起，绽放出妖异的笑容。
“天狐之血一旦苏醒就会没命的——你马上就要死了。”
安培晴明咳嗽着，吐出一大口血。
“放开晴明！”红莲眼里爆出怒火：“杀人禁忌与我无关！”
凶厉的斗气变得冰冷，在场两人都知道，红莲真的要杀人了。
不，不可以。安培晴明模糊的意识再次动了动，他强忍内脏被腐蚀的剧痛，勾了勾手指。
红莲轻轻眨了眨眼，即将崩裂的金色头箍放出的光芒渐消。怪僧察觉异样，立刻看向安培晴明，正对那黑色眼睛。眼眸深处妖冶的白色火焰耀耀跳动。
这时红莲出手，白色火蛇直接缠上了怪僧身体，蛇头大张，将锡杖吞咽下去。怪僧失去法器，大声痛叫一声，双目流出血液。
安培晴明乘机结印，大喝——
“万魔伏诛！！”
神通力与灵力交缠激动，卷起漩涡，刮起狂风，霎时地动山摇，雪花乱舞。
从极高的山顶，一线雪微动——
千军万马之势，雪崩了。
***
这场回忆耗去太多时间，蜡烛融化成矮矮的一截，烛芯淹进蜡油，烛光渐熄。窗外雪亮，天光乍起，夜尽天明。
“啊……谢谢宵蓝。”
不知何时，神将青龙也沉默地驻守在房内。安培晴明直到坐起身子，松泛肩膀时，才发觉滑落的大氅。青龙担心夜凉为安培晴明披上的。
房里的气氛极其压抑凝重，跪在他面前的螣蛇红莲、守在他背后的青龙宵蓝、角落里屈起膝盖的六合、靠门而立的勾阵、窗边警惕外界的白虎、白虎旁边缩成一团的太阴和玄武……不知不觉，神将聚之六七。
“红莲，去接定则回家吧。”
梦里，妻子的脸庞在黄泉昏暗的光下并不清楚。可是那温柔的心灵是那么真真切切地在他怀里跳动。
安培晴明微笑着闭目道，“我和若菜很想他。”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二十年前的彩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