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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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阴阳寮官袍的阴阳师转身，他的身后是出云皇室遗孤，小公主萝姬。
“公主殿下，”麻仓叶王眉眼平平，黯色的眸子扫过垂头以示对天皇的尊敬的萝姬，道：“吾奉天皇之命前来——
——宣联姻之谊。”
出云国贵族大臣狂喜，纷纷拜服在地，热泪喷洒，好似他们已经对出云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真正牺牲的萝姬静立着，默然不语地望向麻仓叶王身后的安培定则。
容貌风流的阴阳师避开了。
萝姬轻轻一笑，收回目光，双手接下天皇的联姻命令。
杀生丸一贯漠视人类社会，不知去了哪里。因此黑压压的低垂的人头中，唯有两位平安京的阴阳师站立在万人中央。这些人头令麻仓叶王厌烦地移开目光。
定则已无大碍……可他，为何依然感到不安呢？
***
到底怎么变成了这样的？
杀生丸强行推动自己迷迷糊糊的头脑，想着如上感叹。
银发犬妖正坐在树干上，安培定则很迅速地找到了杀生丸，并跨坐在树干上，将杀生丸堵住。杀生丸被智辅宫司的冰霜击中的左手依旧没有知觉。而此刻，他的左手正被安培定则执着，好像过了很久。
出于天生的骄傲和年纪，杀生丸并没有意识到当他为了安培定则忽略掉自己的左手去单挑大鬼——这一行为到底代表着什么。
可这不代表安培定则不懂。
不过正因为懂得，安培定则才不点破。因为他就是一个以“神”之心来苛刻要求自己的人，所以他选择让杀生丸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恪守着不因己身私心去干扰、诱导的底线。
在这一点上，只有安培晴明是和安培定则一条战线的。安培父子俩的这种“高尚”行为总是让他们的亲者痛恨，比如十二神将们、麻仓叶王，以及未来的杀生丸。
人类的手指柔软，温热，比划的力道也轻柔如鸿毛。右手的食指在杀生丸的左手上划来划去，明明毫无知觉的手背上却传来似有似无的骚动，那手指倒像是是在犬妖的心上划来划去一般。
热气上涌，杀生丸很想抽离他的手——按照他惯常的话来看，就是“我不接受人类的东西”——但他没有。
但，他没有。
银发纯血的妖族贵公子早已经为阴阳师破了太多例了。
随着安培定则的食指比划，和蘸墨作画的效果相似，杀生丸的左手上也随之出现一个个咒文。智辅宫司对安培血脉里的天赋的觊觎和嫉恨很能让人理解的，年纪轻轻的安培定则恢复力量后就立刻着手破除冰霜诅咒——
“这样~就好了！”
——并且成功了。
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安培继承人成功破除了营营汲汲修炼半生的智辅宫司的得意技能。在越是简单粗暴的世界中，天赋带来的差距就越是令人绝望且不可超越。
安培定则朝杀生丸倏尔一笑，黑琉璃般的眸子略过的笑意显得十分清晰。
杀生丸急忙收回看着安培定则侧脸的目光，左手手指一根根地动过去，灵活完好。并未束发的阴阳师这才放开杀生丸的手，满意地将垂落在脸前的发丝别到耳后。
杀生丸盯着高高的树梢——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看向安培定则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被树梢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光，和慢慢从周围浮出的白色光团。
这些光团都是迷失的亡魂。
它们的光浅淡柔和，微微上下沉浮，犹如水面的泡沫。杀生丸的银发在光照下银缎一般闪闪发亮。
他的左手缩回白袖里，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无意识地互相捻动着。
原来已经入夜了……？今晚，是新月。
“人类看着星星，觉得自己就是沧海一粟，无论是与万古永恒的星辰还是浩瀚无边的宇宙相比，都渺小极了。”
杀生丸不由自主地分了一半视线给说话的阴阳师。安培定则坐得毫无风姿仪态，风从树叶缝隙里吹进来，光团映照着他。阴阳师衣袖蹁跹，神采飞扬地看着杀生丸，眼中有明亮的光。
“杀生丸的看法呢？”
“……无聊。”杀生丸并不去碰触阴阳师投过来的目光。他只是好奇那明亮的目光是否是因这些游魂而被照亮。
“无非四季如常，沧海桑田。”
“啊……果然，这个问题对杀生丸来说的确很无聊呐……”杀生丸无端从阴阳师的声线中听出了一丝怅然。
“那能记着这一刻吗？”杀生丸有些无措时，安培定则却语锋一转，笑盈盈地看着他：“当你看着这亘古不变的星辰时，能不能想起这一刻呢？”
“这样的话，我就好像一直活着。”
杀生丸皱起眉毛，觉得安培定则有些不对劲。他说不出来，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相信这一刻的安培定则虽然在笑，却像哭泣。那双清澈的黑眸里闪现的晶莹笑意……更像无法流出的忧伤眼泪。
“你……”
杀生丸一向毫无遮掩，心思坦白，故不由出声。可是眼前的黑眸里的笑意就只是笑意了。妖怪少爷啧了一声。
他讨厌这样。
“哼，无聊的人类瞎想。”
***
“两日后，我们和那些大臣一起出发。”
安培定则盘坐在榻榻米上，右手手肘搁在膝上，拖着腮。他左手转着折扇。
“每次听你讲‘大臣’、‘陛下’还是什么，都像是在听‘人类’、‘渺小的人类’。”
“错觉而已。”
“是吗？”
安培定则转动着折扇，嘴角翘起。脸上飞扬的风流正是麻仓叶王所熟悉的。
“所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定则，你懂不懂？”
“那么，我真正的想法你也领会到了吗？叶王~”
麻仓叶王浅笑了一会儿，收起笑容。他黯色的眸子空寂冷漠，“我已寻找乙破千代十年之久，可没有结果。”
“他彻底消失在六道中了。”
安培定则旋转扇子的手停了，反手将扇子压在麻仓叶王同样盘坐的大腿上。
“所以我真正的想法是……”
“……你知道心之结界吗？”
麻仓叶王苦笑道：“灵视无法被阻断，定则。”
安培定则再次旋转着扇子，笑嘻嘻道：“知道我在出云的收获吗？”
“那就是幻术真的很重要。”
想到了傲狼妖力的诡谲，麻仓叶王坐得一派端方，居高斜睨安培定则。
“你是让我自欺欺人吗？”
“才不会是那么简单呢，叶王。”安培定则说：“你我都知道阴阳相互克制，既然灵力能净化邪秽，那么这世间必定会存在净化灵视的方法。”
“我一直都想和你约定的，叶王。”
“我们一起寻找消灭灵视的方法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