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你明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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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恶念包裹的环境里，大鬼就算是未完全体也会非常厉害——恶念之于它就如水之于鱼一样。
可惜它遇见的是杀生丸。
生而有之的天狗血统驱魔避邪，初生的大鬼没有丝毫战斗经验，再加上杀生丸心思坚定雪白，恶念对他来说没有太严重的负面作用。
这里的“雪白心思”也可以这样理解：此时的纯血犬妖还是太过年轻，他仍旧是西国出生，身世显赫的妖界贵公子，不食人间烟火，也没有在俗世的红尘里扑爬滚打，染上一身的泥淖味儿。
在杀生丸的内心里，是没有怨恨、哀愁、恐惧这些概念的，与之等然，他也没有喜悦、守护、柔软之心。哪怕是安培定则此人对他的意义，现在的杀生丸还没意识到，也不明白呢。
不过他会明白的——总会明白的——在安培定则死去的三百又二十一年后。
所以当非完全体又毫无对敌经验的大鬼裂开口，喷出阵阵腥风朝杀生丸扑去时，杀生丸已经灵活地跃上半空，四足踏云又富有余裕地折身而返，漂亮地撕咬进了大鬼的背脊。
凭借高处而下的冲劲儿，锋利的犬牙恶狠狠地钉住了大鬼的脊梁，大鬼整个被压制在地，致命处由着犬妖掌控。接着，杀生丸的牙齿上下一合——
只听“咔擦”一声，大鬼就瘫软在地，只能徒劳地翻滚哀嚎，试图将杀生丸摆脱。犬妖的原型尚属中型犬的大小，本不至于一口就能咬断大鬼的脊神经，不过考虑到一来大鬼是胚胎期的新生儿，二来天狗血统压制恶念属性，三来就是杀生丸是饱含着毒气咬下去的，自带腐蚀buff。
所以杀生丸一个照面就猎杀了大鬼，也算实力、天赋、运气综合体现的巅峰时刻，并不跌碎看官的眼球。
大鬼渐渐失去了声息，四周组成黑暗的邪念在天狗的几声长啸声中被彻底撕开——出现在杀生丸面前的是深陷在恶念中心的纯白球体。那球体呈模糊的半透明状，约莫二尺六寸的直径，里面隐约有两道交缠不清的身影。
银白的贵公子踏步上前，恶念散去，水墨一样萦绕消融，球体也渐渐如水晶般剔透。
黑色长发与黑色长发交缠着，白色衣袂和白色衣袂交叠着。其中一道白影抬起了头，黯色的眼睛比身为纯血妖怪的杀生丸更冷漠。
“你就是杀生丸吗？”
透明球体“噼里”一声，从某处绽开了裂纹，接着，整个球体都布满雪花，“啪”地碎成一地晶莹。
阳光照在这地晶莹上，亮晃晃地散开，给周围打上了柔和的光。
可那双黯色眼睛依旧显得漠然冷淡。
恢复成人形的少年犬妖直直看向了安培定则——乌发逶迤地垂落，散开的部分遮去了他纵意风流的容貌，只留下惹人遐思的下巴和苍白的嘴唇。
杀生丸听见了阴阳师细微的呼吸声。
他转眸，和黯色眼睛对视着。
真奇怪，离京之前，他明明能够感受到那股可怕的压制——高位者对低阶者的天然等级差——可现在，这股隶属于同一个人的威压他不再觉得毛骨悚然了。
不过半个月，对于近乎永恒寿命的纯血妖怪来说就是打个盹的时间而已，杀生丸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久到他习惯了安培定则的气息，安培定则的心跳，安培定则的狡猾，安培定则的思维。
……以致于犬妖认为眼前的这一幕，分外不适，分外刺眼。
不知什么缘故，许是恶念散去了，昏迷不醒的安培定则渐渐恢复了神智。在场者没有不耳聪目明的，立刻发现了阴阳师的苏醒。
“你现在如何？挚友。”
“真狼狈啊，安培定则。”
“……”安培定则撩开发丝，淡色的嘴唇微扯，“饶了我吧，你们俩。”
他支起身子——这一动作都让他感到疲倦吃力——依旧靠着麻仓叶王，他看向杀生丸。黑眸清透如琉璃，在明亮的日光里显得温柔极了。
“杀生丸……”阴阳师喃喃道。
被叫到名字的纯血妖怪似乎懂得那言下之意，也似乎没懂那未尽之语。美丽的金眸只是微微柔软了一分眼波而已。
麻仓叶王是在场唯一的明白人，仿佛开了上帝视角般，他听到了两份同样有趣的心声。
挺像的啊，另一位双璧饶有兴趣地想。
他的友人安培定则身为人类，却自始至终都是以“神”之心对待世界，理解并背负同样深重的东西；
而这只幼年的纯血妖怪呢？拥有妖兽天生的凶暴嗜血，心性却是空澄明净的，恍若端立在苍穹之上遥望人间。
“难怪如此。”麻仓叶王扶起了安培定则，轻轻勾起笑容，似嘲非嘲般。他一时百感交集，竟全然想不起鏖地藏那一句诅咒——
“你为此而来的存在必定不长久！”
各种巧合与推动，所谓命运也。
恢复了些力气的安培定则随手拢起长发，拔下一根发丝扎了个马尾。抬起手时衣袖垂在腕上，露出白到耀眼的小臂。
杀生丸移开了视线。安培定则扎好头发，四顾一番，“叶王，你为何离京？”
麻仓叶王晃神，忽觉有所遗忘的事，但他依然没有想起那诅咒。和安培定则呆在一起时，他会放松自己，并感到安全。
“你也不算一算出云出了多少事。”麻仓叶王说：“所以陛下生气了呐。”
他的言辞也没有多少恭敬，神情漫不经心到有些鄙薄了。麻仓叶王总是这样骄傲矜贵的，能得他青睐的只有安培定则和他未来的那只猫又。
而一千年后，只有定则。
“唉，我也不想的。”安培定则叹口气，“出云真的有很多事啊。”
“可是我却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语气，安培定则的目光停留在银发犬妖身上，唇角笑意趋深，春水潺潺般。
“……哼。”杀生丸偏一偏头，只给阴阳师留了个侧脸。
“人类本就是寿命短小的生物。”
“是是~杀生丸少爷。”
“不过，杀生丸少爷，你是左手诅咒消失了吗？”
“……哼。”
“现在还关不关我的事啦？”
“……滚。”
麻仓叶王玩味地看他们互动，倒是升起收一个通灵智的式神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你明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