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天狐之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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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在这乱世中看起来弱小，但年长的大妖怪们都不会看轻这数量庞大的种群。因为它们了解人心虽是非常脆弱的东西，可有时候也会显得相当坚强。而当它坚强起来时，其中蕴藏着的能量是足以产生奇迹的庞大。
乙破千代成佛以后，麻仓叶王再也摆脱不了灵视。万世千代的恶念都涌入他的内心，他无法控制这一切。黑暗压抑得太久，他就越发觉得淤泥不染的莲花可贵。安培定则正是这样高尚温柔的人。
麻仓叶王指的高尚并非单纯的美好，而是安培定则始终都是以善恶平等的心态去理解这个世界。而安培定则由此产生的那种超然物外则是麻仓叶王需要的——甚至是迷恋的。
可麻仓叶王心底的黑暗没有消失，它们到底还是压抑着。
傲狼的妖力催发了这当代奇才的阴阳师心底无数的黑暗，由这黑暗里诞生了大鬼。
当麻仓叶王沉没于恶念中不复苏醒，大鬼就会吃掉他的心出生。而借由麻仓叶王所诞生的大鬼注定是百鬼之主，灭世魔王——幸运地是，安培定则打断了大鬼的出生。
“纵使是残缺的，外面那只鬼也不是随便就能被解决的。”
“……叶王，听起来你很得意？”
“……”
噎住了麻仓叶王，安培定则扬扬眉毛，却胸口一痛，他无法控制地闷哼一声。苍白色的火炎从安倍定则的背后升起，这是他内心间隙的幻影，也是在麻仓叶王的固执追问下，安培定则倾吐的秘密。
安培定则的脸就像晨曦中微微发光的雪，麻仓叶王皱起眉，有些担忧，而更多的则是对自己力量的不满。
“你到底还能撑多久？”
安培定则的嘴唇紧闭成一直线，他鼻翼颤动，额头冒出冷汗。麻仓叶王从未见过如此虚弱——乃至于脆弱的安培定则，他听到安培定则的内心无法抑制地发出痛苦的呐喊。
——“我好痛。”
那是安培定则没有说出来的心声。
“可恶……”麻仓叶王咬牙，反手搂抱住脱力的安培定则。他闭眼，眼眶灼热且湿润，“天狐之血……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麻仓叶王心想，外面那个被寄托厚望的小狗赶紧来吧，安培定则在这里。
***
神将红莲被安培定则强行脱离了战场后，就急速跳进了另一个通往人界的“门”——安培晴明的星象盘。
“麻仓小鬼暴走了！定则那混蛋有危险！”
尚未从“门”里显出身形，红莲急促的声音就响彻安培晴明所在的冥想室。
“晴明！听到了吗？！”
人类中年模样的安培晴明似乎毫不担心自己的长子，他微笑地按住了和红莲不对盘的青龙，才说：“我已经知道了。”
安培晴明是实力修为堪比神明的大阴阳师，正因有他的存在，麻仓家才承认了出生乡野的麻仓叶王。因为只有麻仓叶王才有成为大阴阳师的天赋，而安培家拥有这样天赋的除了晴明外，还有一个继承人安培定则。
“但我无法占卜。”
这样的空前绝后的大阴阳师却这样对他的神将红莲说，香炉上的熏香燃烧起冉冉的雾，香雾飘散在静谧的冥想室。
红莲瞪大了眼，内心闪过一阵莫名的恐惧。这恐惧出现的非常快，消失得同样迅速，只在红莲心里留下阵阵颤栗。
能让最强的凶将如此相待的只有安培父子。
“出云星象已乱……”安培晴明这时才泄露出一点苦涩，“红莲……”
轻微的声音就像怕惊动了什么的动物。
“红莲，我梦见若菜了。”
若菜是安培晴明死去的妻子，安培定则的母亲。安培晴明是大阴阳师，梦都有意义，而这个梦显然是一个预知梦——一个预知失去的梦。
红莲一阵屏息，他几乎是在安培晴明话音落下时就反映出上面的结论，可这结论未免太过冰冷，以至于令神将自欺欺人。他将思维一段一段地推导，却依然无法改变这。
意识到这点时，红莲感到了痛苦。
失去？
失去什么？
失去谁？
安培晴明看着红莲，心里浮现出一丝怜爱。最为凶恶的斗将螣蛇啊，其实有着一颗相当温柔细腻的心。那颗心就像红莲变成的小怪的绒毛那样柔软温暖。
传奇的大阴阳师本以为在他之后，还有长子定则能够继续抚慰红莲……毕竟从小就不惧怕红莲身上的凶厉神通力的，只有定则和晴明他自己。
“若菜说，天狐之血在汇聚。”
收起略略晃神的思绪，安培晴明继续说。洁白的手指拂过占卜用的龟甲，龟甲凌乱地散在八卦图上，落点连接起来看却是充满了玄机的。
那卦象是“失物之相”。
“……天狐之血？”
红莲条件反射地朝安培晴明瞥去，又很快地垂下头颅。高大的神将在安培晴明面前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般。
二十年前，出云雪山，一切的争端不正是为了“天狐之血”？
“红莲，你能够走出来，我和定则都很高兴。”
安培晴明没有被冒犯的不悦，他噙着一丝微笑，又即刻散去。
“是啊，天狐之血，安培家代代相承的‘白狐之子’的由来。”
“二十年前我已经剥离了这份血统，正在‘汇聚’的天狐之血是否代表着……”
“……代表着定则觉醒了这催命符？”
红莲祈求的目光凝聚到安培晴明身上，中年阴阳师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占星盘前，洁白的手指在龟甲上摩挲。从他的行为中丝毫看不出大阴阳师的心被红莲重重击落。
过了一会儿，一只香燃尽了——两人都觉得这段时间十分漫长——安培晴明才开口。
“红莲，你发现了什么？”
若无苗头，神将又怎么会如此下意识地说出这样的论点呢？
“我看到了……一晃而过，像缕幽魂魅影的白色火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天狐之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