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万世乱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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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察觉到四周恶念的蠢蠢欲动时，安培定则便已知道，他的心灵出现了裂缝。不过万幸的是，他也找到了恶念中心的麻仓叶王。
就像飓风的风眼里反而风止浪静，恶念源头的麻仓叶王周身也有约莫二尺六寸的空白圆形区。千万怨鬼的哭啸与浓稠的恶念都在这区域止步退散，麻仓叶王安静地沉浸在纯白无暇的空间里，沉浸在美梦中，外物再也无法招惹他。
直到安培定则的出现，纯黑与纯白的平衡被打破。
安培定则抱住了麻仓叶王，麻仓叶王睁开了黯色的双眼。他们的面前，是一整个世界的恶念朝他们汹涌扑来。
“吾友啊……”安培定则喘息着，那声音让人无端地想起在黑夜中安静盛放的昙花。“原来你一直承受着这样的……万世乱象。”
被恶念裹挟着，像一枚数万亿年前的琥珀般缓缓下沉的两位阴阳师双璧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正慢慢变成石像。
“你为什么在这里？安-培-定-则…”麻仓叶王轻声念道，声音语调如坠了铅石。他黯色的双眸一片平静，丝毫没有成为无知无觉的石像的恐惧。他无法转头去看安培定则的神态表情，只轻声反问道：
“嗯？为什么？”
“……”背后一片沉默，麻仓叶王却已经听到了友人内心里悠长的叹气声。麻仓叶王并未施展体贴，继续固执地咬定青山不放松。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万世恶念中，和我这样的人一起沉沦？吾友啊，你向来坚定安宁，犹如一江碧水的内心由何触动？为何触动？以至于万物留下的不再是惊鸿照影？
“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在麻仓叶王咄咄逼人的发问下，安培定则终究不再是沉默。虽然看不见安培定则唇角绽放的笑容，但麻仓叶王能够从背后那轻轻的、含着笑意的声音里听出，也能够感受到好友被吹春风皱一池水的内心。
“叶王……”安培定则轻快地答道：“我遇见了我的心上人。”
他的快活间夹杂着罕见的羞赧，像一只半成熟的青桃的心情完完全全地传递给了麻仓叶王。
“真遗憾。”
重新阖上双眼的麻仓叶王微笑，为终于学会了依赖的好友而高兴。只是他也感到了层层叠叠满溢而出的遗憾。因为——
只是你所依赖的并非我啊，吾唯一的挚友。
麻仓叶王发现他们的石化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安培定则同样。
“原来如此……”两位当世奇才的阴阳师都明悟了一点：能战胜恶念的仍旧是满心的光。
可“减速”的另一个含义是，并没有完全停止。
“吾之挚友，”麻仓家主转动着不再僵硬的颈子，歪头看向依旧无法动弹的安培定则。他双眸里露出一丝深意，“我仍要问一句——
——为何你还在这里？”
拥有如此甜蜜明亮感情的你，安培定则，你为何依旧被恶念石化着，半点无法动弹呢？
“什么时候，又是因何而起，你拥有了如此巨大的负面情绪？”
黯色双眸中的深意似要流淌下来般，在麻仓叶王的眼眶里晶亮着。
无法动弹的安培定则自然无法低头掩去自己的神色。他澄澈如黑琉璃的双眸慢慢地漫上了一层阴影——
“我……”
***
眼睁睁看着安培定则被凭空张开的巨口吞噬，银发的犬妖金眸里闪过冷光，继而被血色替换。精致到有些妖艳的面容扭曲，白雾过后，一只纯白的天狗犬妖从天而下，朝地面扑杀而来。
完全妖化的杀生丸四足生云，灵活万分。他冲进了臭气冲天的恶念里，成为那能污染一切的黑暗里唯一的闇白。
“杀生丸，你太弱了。”
同时，在这声音下还有另一道更轻更渺茫的声音：“交给我吧，我能让你变强。”
白色的犬妖前面有一道似真似幻的身影，有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杀生丸脾气不算好，却很理智。他撕碎了阻挡在他前面的身影，并没有顾忌四周的声音——不管是挑衅的，还是诱惑的。
“杀生丸，你永远都无法超越你的父亲。”
“我能让你变强。”
那叠加的声音继续着——用直击犬妖心结的话，用迷离的承诺——试图令犬妖的心灵出现间隙。在这样浓稠的恶念里，只要有一点点隙缝就够使一颗心沉沦，且永无翻身的可能和机会。
“杀生丸，你除了血统还有什么值得骄傲？”
“来吧，交给我吧，接受我吧。”
杀生丸四足轻灵地越过一地黑暗，留下了被撕碎的一道又一道身影，直到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那白色像骷髅尸骸铸就王位的犬大将，又像是万人中央高高在上的安培定则。
杀生丸流云一样的身手微微一滞，紧接着那声音就追了上来。犬妖耳边响起了他永生难忘的歌谣——
“雪花一样，冰冷诅咒憎恨；”
“樱花一样，倒地成尸骸；”
樱花吹雪中无数垂涎的眼睛。
“雪花一样哀叹，樱花一样攫掠去往深渊！”
“已矣哉……”
酒吞童子无法避开的出手。
“已矣哉……”
险些死在杂碎的围击之下，以及……困扰的安心感的源头。
犬妖锋利的爪时而闪过危险的锋芒，时而安顺地收起。他眼睁睁看着白色的身影慢慢转过来，从黑暗里走出。
那张脸尚有一半隐没于黑暗，露出的嘴唇轻轻吟唱——
“已矣哉……”
“只要接受我，你就是最强的！”
似像非像的脸，两道混合在一起的声音，三者相互催发出可怕的诱惑！
杀生丸龇着牙，狼一样的吻部散发出剧毒的绿色雾气。可怖的血色双眼黯沉着，犬妖咆哮道：
“滚开！杂碎们！”
我杀生丸绝不会被区区怨鬼迷惑！
——也没有人能迷惑我！
他仰天长啸，啸声高高飞扬，乘着云雾一路利箭一般碾碎了迷惑心智的吟哦，破开了浓稠的黑暗。一声接一声的长啸撕开了漫无边际的黑暗，天狗血统威慑着各路邪门歪道，被撕开的口子无法立刻闭合——
就在这一刻，日光倾城。
顺着日光铺成的道路，黑暗的尽头终于也显露出来。
黑暗半褪，一只未成形的大鬼迅猛地朝杀生丸扑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万世乱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