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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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发着通红的火光燃尽了暴风雪天，那灼热的温度似乎把天空都要烧焦。火系本就主“毁灭”，所以，在这样的火系法术下什么结界都无法坚持太久。
在渐渐显露出的真实天空下，红莲被安培定则捏着下巴扭过头，让他看着智辅宫司的毁灭。
“你看，再怎么久远的噩梦也只是个噩梦。”安培定则缓缓说道。“醒过来吧，我在等着红莲呢。”
红莲有些发茫，他额头上的金箍也显得黯淡，整个人都十分憔悴。
“我……”红莲哆嗦着：“我能不能呢……？”
他脑中二十年前的凄惨光景和现在渐渐晴朗的天空交替着。然后他的视线开始缓缓到往下移动，看见了灵力消耗过大，有些苍白的安培定则的脸。
“我能吗？”
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已经变成如玉的青年，此时此刻他正温柔地朝他微笑着。在渐渐亮起的天空下，美貌的青年静谧的微笑。
之后红莲再也说不出话了。
“红莲蠢得无可救药。”美貌青年这样说着，拍了拍低头垂下视线的神将肩膀。他那精悍充满力量的身躯，现在却是那么的脆弱……
安培定则都想把已经前往真正的黄泉地狱的智辅宫司再拖出来打一顿。
“不管怎样，我先去看看杀生丸。”阴阳师迈步擦过螣蛇的肩膀，“想通了就来找我吧，我会一直等你的。”
红莲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静静坐着树桩上的杀生丸问。他右腿屈起，蹬在树桩上，右手搭在右膝，而左手却垂在一旁，雪白的袍子盖住了它。
“给我看看你的左手。”安培定则蹲在杀生丸面前，轻轻说，形状优雅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杀生丸一动不动，冷漠道：“不用你管。”
“那要等你学会爱惜自己再说。”
安培定则拉过杀生丸的左手，入手的凉意令他皱起眉，再次想把智辅宫司拖出来吊打。
杀生丸垂着眸子，收回手：“不用你管。”
他似乎在强调着什么。
——如果你的温柔只会在给神将之后再来施舍，那么我不需要。
杀生丸抿紧嘴唇，搁在膝上的右手紧握。
安培定则的叹息混在了他起身时的衣料摩擦声中，杀生丸心口一松，就像找回了最初的冷淡心境，却又像最后一只靴子落了地那样沉痛。
然后天旋地转。
“你要干什么！！”
将少年身形拦腰抱起，坐在杀生丸刚刚坐过的树桩上，安培定则看着怀里的少年轻轻一笑：“小少爷，请接受在下的心意，好吗？”
“……”杀生丸金眸一呆，随即就满脸涨红。
“哼。”
狡猾的人类，太犯规了。
杀生丸任由安培定则托起他毫无反应的左手，看着阴阳师能够仗美行凶的侧脸，看着那扑拎如蝶翼的睫毛，想的却不是自己左手的冰霜诅咒。
红莲看着他们的互动，望向明朗的天空。
从小，定则就是如此。这个孩子天生就怀有深深的爱，像是照彻黑暗的光明，指引迷途的路标。
不知不觉间，就闯入你心里了。
十七年前的那个小婴儿在被呼唤了名字后，就伸出小小的花瓣一样的手紧握住螣蛇的手指。像是回应一般，他毫不回避地看着十二神将中的最强凶将，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那是红莲得到的第一个属于孩童的笑，而非撕心裂肺的惊恐大哭。
安培定则两次结束了腾蛇红莲一生中的漫漫长夜。哪怕后来他知道了那是一双曾经粘满鲜血、伤害了安培晴明的双手，仍是紧紧地握住，没有放手。
高大的神将捂着脸，无声地遮住了自己的眼泪。
所以后来安培定则死后，除非安培晴明的话，红莲再也不肯从神将空间中走出来。因为他不愿面对没有安培定则的人间。
因为这样会让身为凶将的他不断思考一个无解的问题——
为什么那么好的安培定则都死去了，而这些人类还可以活着？
异变在这一刻产生，安培定则、安培定则怀里的杀生丸、不远处的红莲都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叶王……？”安培定则迟疑道。
红莲想起了勾阵说过麻仓叶王被派过来，他皱起眉头：“可是，那里是大鬼的气味。”
“即将诞生大鬼。”杀生丸五感最为敏锐，下了结论。他趁机跳出安培定则的怀抱，道：“你要去吗？”
安培定则已经驾着扇子托起他们三个升上天空，“我灵力消耗太多，需要你们的帮助。”
杀生丸冷哼一声，撇撇嘴。
红莲微笑着，出手架起结界，挡住了不断激射的水柱。
他们到达了叶王和傲狼交战的地方。
正如杀生丸所言，高傲出尘的阴阳师被层层黑烟笼罩，整片战场已经变成修罗地狱。麻仓叶王洁白的面孔痛苦而茫然，胸口代表灵力的白光渐渐变成血色，一副即将堕落成恶鬼的模样。
“叶王的灵视暴走了？”
红莲立刻觉得不妙，他刚想分辨两句，就被安培定则强行逆传送回了神将空间。红莲愤怒徒劳地猛捶了一下，立刻转身奔向神将空间的另一个出口——
安培晴明的占卜之盘。
神将诞生于人类情绪，所以很容易被人类的情绪感染。若是欢乐幸福，安培定则很乐意和红莲分享，但此时这里的情绪全是负面的，全是能够让麻仓叶王被吞噬化为恶鬼的黑暗情绪。
“真糟糕……”安培定则还在想办法时，一股黑色的怨恨就出现在了他的背后。杀生丸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怨恨中间开裂，像一只大嘴直接将阴阳师吞噬下去。
安培定则的愕然还停留在杀生丸的瞳孔中。
淡绯色的妖气暴涨，白色的衣袍起伏，银发飞舞，金色的瞳孔染上血一样的红。精致的容貌扭曲，一只洁白的天狗妖驾着云雾朝黑烟笼罩的地面移动去。
***
被黑影吞噬的安培定则先是一惊，然后慢慢放松了身体，由着无数负面情绪将他推挤到更中心的地方——也就是麻仓叶王所在之处。
如果是安培定则的全盛状态，他的做法不会有问题。
可惜，他现在重伤未愈、灵力耗损严重、血脉觉醒，□□、精神、灵魂都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人体一虚弱，心灵就极易出现空隙。
尤其是安培定则察觉到他的身体在和酒吞童子一战后就出了问题，这轻微的空隙立刻被黑色情绪找到了。但阴阳师终究也找到了处于黑暗中心的麻仓叶王。
安培定则抱住了失去神智的麻仓叶王，一整个世界的黑暗都朝安培定则铺天盖地地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修罗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