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二十年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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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厌倦这腐臭不堪的气味了。”
杀生丸冷冷道。
智辅宫司满脸冷汗，蜡黄的脸更加黯淡，他痛得喝喝出声，狠毒地盯着犬妖。
“……可恶！”
杀生丸回以冷笑，手掌中的断肢被他的毒华爪融化。接着，金眸斜睨，高贵出挑的纯血大妖怪之子甩手，光鞭凌空一抽，脚尖轻点虚空，优雅地旋转，光鞭舞过之处乱红皆碎。
杀生丸身形游走极为轻盈，杀到智辅宫司面前收拢手指，就是一拳！
智辅宫司佯装避让，口中却吹出一股冰晶朝杀生丸头脸喷去。杀生丸预知到了莫测的威胁，身形灵巧地折转，银发旋出弧度，光鞭再次抽击而出。
冰晶与光鞭相撞，两者相触时冰晶朝着灵蛇一样的光鞭冻结而去。
本是由犬妖自身妖力凝结的光鞭黏上冰晶后就被牢牢依附，冰晶每蔓延一分，光鞭便断裂一节，甚至杀生丸的左手指尖起往上都被冻住了。
寒意、僵硬、无感知，杀生丸睁大了眼，然而他的左手却垂着，毫无动静。犬妖少年立刻看向智辅宫司，干尸一样的神官大笑道：
“本以为能得到个冰雕可人，却只夺取了你的左臂吗？真是了不起的血统啊！所以……”智辅宫司低下了干哑的声音，“所以，老夫才说——
——血统远超地位啊！”
他不再看向杀生丸，满目贪婪地看着安培定则，垂涎道：“多么完美……老夫向往了三十年的珍稀佳肴呵……”
安培定则却拧着眉，担心地打量被冻结了左臂的杀生丸。犬妖少年却偏过头，身姿挺拔，似乎感觉不到那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寒意。
“不想再在安培定则眼中弱小狼狈”——比杀生丸的头脑更快意识到这个念头背后的真相的，是犬妖的身体。
“安培晴明看似天才，其实蠢笨不堪，竟就这么白白浪费与生俱来的天赋……”
安培定则一如既往地在战场上沉默着，他隔得较远，而这里的“气”又太过混乱，阴阳师无法准确推断盘踞在杀生丸左臂的是什么样的诅咒。
神官将三人的情况纵收眼底，既愤怒又狂热地喃喃道：“而你也如此儿女情长……全无建树。”
自从听说安培晴明无双的天赋和“白狐之子”的名头后，贤名远扬的出云大神官智辅宫司便果断假死，改头换面地成为“夏笠斋”。在安培晴明被孤立、被中伤、被嫉妒时始终站在他身边，成为安培晴明的至交好友。
接着，就是二十年前的出云事故。凶将螣蛇的穿胸掏心可真疼啊……不过触犯禁忌的神将的痛苦也让智辅宫司愉快极了。
“真不公平，老夫是多么想要这被浪费的天赋啊——！”
旁人觉得一头雾水的线索，转回注意力的安培定则却已经完全明白了。他从不擅长占卜，但他极为擅长体察人心。
大雪山中，出云主场，智辅宫司依照计划重伤了毫无戒心的安培晴明，可是却算漏了十二神将。
“所以，就是你欺骗了父亲，也令螣蛇痛苦至今吗？”
“真是聪明，果然这天赋举世无双啊！”智辅宫司笑着，“来，把你那年轻的□□和无上的天赋都献与老夫吧！”
话音未落，重重花藤以欲破天穹的迅猛隔开了三条身影，漫天花瓣和雪花组成的绞杀之阵朝安培定则压了下来！
“定则！！”红莲愤怒的斗气和神通力燃烧成白色的火蛇，将他面前的障碍花藤烧得一干二净。可是花烬再次组成了新的藤蔓，而且更密集。
“你太碍事了，神将。”智辅宫司单臂一挥，花瓣朝红莲袭去：“你就彻底迷失在二十年前的噩梦里吧！”
“够了！！”
瞬间一静，连风都停止了一样，生平头一次，安培定则爆喝出声。因为怒火太盛大，也来得太猛烈，他无法、也不想压制。内心的狂怒掩盖了更深处的火焰波动，安培定则没有发现他双眸深处的白色火焰更旺盛了些。
红莲身为神将，立刻被主人的愤怒带动了他更深的愤怒。这也是安培定则小小年纪却心如止水的根本性原因。
可怕的杀气，足够让这世间沸腾的怒火，整片空间在这样的气势下发出即将崩溃的哀鸣。
即使是在之后隔世重逢的岁月里，杀生丸再也没见过这样的安培定则——漫天火焰下，既是神明，也是邪魔。
“啊……对，就是这个……”智辅宫司却无比享受，“再给老夫更多！”
“螣蛇红莲——”安培定则的声音非常威严。
“是？”红莲条件反射般回应。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神将就能发现这是多么不对劲的一件事。因为这种条件反射与亲密无关，而是本能。也就是说，此时的安培定则是高于神将这样神明的存在的。
可是在这片空间中，一切欲/望都被放大了。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安培定则的声音接着传来，驱散了红莲的绝望，牢牢占据着红莲的心。五股扇上的风系法术触发，载着他灵巧地游移在这花的杀伐中。
安培定则看似躲避围杀，实则在接近智辅宫司。干尸桀桀大笑着：“自投罗网！白狐之子老夫终于得到了！”
他迫不及待地化为万千花瓣，像千万只飞蛾一样组成了巨大的人形，张开怀抱等着安培定则的融合。
这时，风吹起了安培定则宽宽的袖子，露出他结着南离印的双手，他脚下的扇面泛起绯红的光芒。
智辅宫司感到了危险，但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挽回。绯红光芒越发明亮，直如滚烫的火山之光，凡是沾染上这光芒的花藤花瓣，都燃烧起来。燃烧的火焰顺着花藤和花瓣的轨迹倒灌！
“神将红莲！你看着我是怎么扼杀掉你的噩梦的！！”
简直就是时间倒转，刚刚在追杀安培定则的花枝和雪花划出的轨迹熊熊燃烧起来。火焰飞快地顺着这些曾不可见的线路燃烧，最终花枝衰落、雪花融化，只余满天大火！
智辅宫司发狂地叫道：“老夫不甘心！老夫、老夫……安培呃啊啊啊——”
“望你含笑九泉，”安培定则冷酷道：“智、辅、宫、司。”
暴风雪天被大火燃尽，天际处开始露出真正的清朗天空。这处由大型幻觉组成的空间随着智辅宫司的灰飞而湮灭了。
***
大型幻觉崩溃时，幻觉之外的真实世界正上演着命运的无常。
地藏老者形象的身影头颅高高凸起，凸起竖立的部分斜着裂开一条口子，里面睁着一只丑陋的眼珠。老者五官处的双眼却紧闭，咧嘴笑时露出稀疏的牙齿。
“哼哼哼哼……”老者正站在傲狼的身前，高大的巨狼妖怪与老者的身体对比极为鲜明，傲狼一只爪子都能将老者从头直接拍到脚。可是老者却发出苍老的笑声：“老夫鏖地藏，奉殿下之令前来命你协助。”
傲狼从鏖地藏身上嗅出了一丝同类的气息，它猩红的眼珠垂下，盯着鏖地藏那只真正的丑陋的眼睛。巨狼嗤笑一声：“就凭你这等记忆篡改之术，也想控制我？”
它抬爪就要拍死鏖地藏。
鏖地藏不紧不慢地抬头，倒退了几步，高大的巨狼妖怪才轰然扑地，扬起了淡色的灰尘。它惊恐地失声道：“你——你——！”
鏖地藏的背后升起了一道影子，白发紫眸，容貌秀丽，身披洁白的衣袍……简直就像是脱去高帽的人类阴阳师打扮！
这道影子冷冷地说：“你该听话，傲狼。”
仅仅凭着一个幻影，却散发出比神明还可怕的威压——傲狼不甘愿地屈服了。
“是，殿下。”
幻影并不管傲狼是否真心，凭他的实力，没有什么是值得顾虑的。尽管他才刚刚诞生不过二十年而已。
傲狼悄悄抬眸时，发现幻影就像他到来时那样突兀地消失了。而被它轻蔑的鏖地藏似笑非笑，嘲讽地看着它。
巨狼咽下屈辱，冷声道：“要我干什么？”
“殿下想要的与你无关，”鏖地藏狞笑道：“杀了麻仓家主……”
鏖地藏念出麻仓叶王名字时有短短的犹豫和畏惧，傲狼捕捉到了，邪恶地掀起嘴角，这行为令狼的外貌的它更加邪恶。
“我要你杀了正在来往出云路上的麻仓叶王！”鏖地藏惊怒道。
傲狼垂首朝鏖地藏喷出口气，腥臭的味道让鏖地藏躲闪不过，跌坐在地。傲狼这才嗤笑一声，去砸麻仓叶王场子。
鏖地藏从地上站起来，一边恶狠狠地盯着傲狼离开的方向，一边露出诡异的笑容。
“呵呵呵呵……一起去死吧。”
麻仓叶王这个男人，可怕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二十年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