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尽书难寄》一个人呆着

5、第五章

　　临月楼书房
　　书袖将新回的情报送到攸长鸣手上。“殿下，这是下面传来的情报。”
　　攸长鸣看到手里的情报，心里有些不信。“你确定她当真是这个人？”
　　书袖将另外一人的情报也放到攸长鸣手边。“属下已经仔细确认过了，确实是婉言小姐。”攸长鸣将那情报拿在手里，翻看了几眼便丢在一旁。“这么说，肖鹰一直保护的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个冒牌的？”
　　书袖沉默不语。
　　攸长鸣自嘲一笑。“罢了，你便让他回去吧。我那个弟弟掩人耳目的本事，原就不是一般人能察觉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安排她入了我的府里，这么细小的尖刺，也就他能想得出来。估计还算计着我若是没有察觉，日后便治我个悖逆圣意，甚至是意图谋反的罪名。”
　　“那婉言小姐如何处置？”
　　攸长鸣沉默了。连家之所以落得如今家破人亡的惨景，究其根本也是因他而起。何况，他和连婉言不仅有一起长大的情分还是订过亲的。“霏花可还为难她？”
　　“自那日后，再无人招惹她。”书袖也觉得不可思议，那些婢女见过战英烤百足虫的情景后，每次见了她便向躲着百足虫一般躲得远远的。不过是几只虫子，有什么可怕的。
　　攸长鸣笑笑，看书袖拧着眉就知道他在疑惑什么。“霏花她们虽然是丫头，可你家殿下我从不曾亏待她们。与外头的苦役比起来，她们可算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在她们眼里，能将这样剧毒的虫子都面不改色吞吃下去的人，定然是个极厉害的，自然不敢招惹。说到底，她们也不过是些纸老虎。”说完，攸长鸣又忍不住感叹。实在没有想到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原先尊贵的长史家的小姐，现在能光着脚，脏臭的睡在草料房里，更会晒料，生火，面不改色的烤百足虫吓唬人。当年那个为他焚香抚琴的清雅仙子，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既然没有人能为难她，便让她好生呆着吧。不用掩着消息，就让府里二弟的耳目都清楚的知道她在临月楼。我且看看他会出些什么样的阴损招式。对昨日那人可处理好了？”
　　书袖双手呈上一个黄纸包。“已经处置干净了。用的是他自带的药粉，旁人都以为是病死的。另一个自杀的人，他房里也搜出了同样的药粉。”
　　将那一小包药粉夹在指尖，攸长鸣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将药粉丢回书袖手里，闭着眼睛喃喃自语。“斗了这么些年，他终于憋不住起了杀心。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呵，这话落在皇家不过是委曲求全的懦弱。书袖，以后，我和他便真的要你死我活了。”
　　书袖低着头，他知道此时的攸长鸣并不需要人回话，也不需要人劝慰。宣国的大王子殿下从来都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兄弟亲情再重，皇位争斗中也是会不择手段的。
　　只是一会，攸长鸣就睁开了眼睛。拨弄着手里的茶盏，冷酷道：“吩咐下去，将预备好的大礼给我的好弟弟送去。”
　　书袖得了吩咐，便退下了。
　　攸长鸣静坐了一会儿，觉得这房间里的香味道太重。背着手踱到窗子前，恰巧见着战英和霏花在湖上的回廊相遇。
　　回廊不过一步宽，霏花挡在中间既不想让战英先过自己丢了面子，也不想碰着战英的身子免得沾了乌瘴气。一时进退不得，便命令“你先退回去！”
　　战英瞧了瞧身后那几十米的路，摇头。
　　霏花从未被其他丫头忤逆过，瞪着眼睛，恨恨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挡着我的去路！”战英似乎认真思索了一下，缓缓答：“原来是个东西才挡着去路。”
　　霏花气恼，指着战英的鼻子，红着眼睛骂：“凭你这么个下贱的女奴，也敢骂我是个东西玩意儿！”战英只是笑，干脆坐在回廊的栏杆上，瞧着霏花气得红脸。
　　“你个女奴赶紧给我让开！这回廊上的栏杆也是你坐得的？剥了一片漆，我便剥了你一层皮！”
　　战英只当没有听见。霏花恼火得很，伸着手想要将她推下去。
　　战英忽然伸手往自己怀里掏。霏花赶紧收了手，小心的瞪视着她。质问“你怀里是什么？”
　　战英歪头一笑，掏出了半个馒头。自顾自就吃了起来。霏花本来见着是馒头，放松了。再瞧一眼，却惊恐地指着那馒头，嘶着声音。“血，血。馒头上有血。”
　　战英放下手去看，馒头上确实是有一块血迹，是她晨起劈柴的时候伤了手指留下的。呵呵一笑。“人血馒头的滋味才是好，霏花姐姐没有尝过？”
　　霏花一听，脚脖子都吓软了。前日里正有一个小厨房的杂役被发现放干了血死在自己房里，莫不是就是她干的？她摊软在地上，颤着手指着战英。“你竟然杀人取血！”
　　战英有些莫名其妙，转念一想便明白了。霏花估计直接将那杂役的死联想到了她的身上。她笑嘻嘻地凑近霏花惨白的小脸。
　　“姐姐想到了什么？我觉着男人的血味道淡得很，还有股腥臭。哪里有女人的血香甜？不然姐姐帮帮忙，让我尝尝？”
　　‘这是要取她的血啊！’霏花惊恐地，软着手脚，连滚带爬地往回廊的另一端逃去。生怕慢了会被战英捉住取血，去做人血馒头。
　　看着她那个狼狈模样，战英忍不住掩着嘴暗笑。这些天里她也听说了许多这个霏花做下的狠毒事情，别的且与她毫不相干。但，听闻哑梅之所以现在无法言语也与她相关，便忍不住想要吓唬吓唬她。看今日情状，估计霏花以后都不敢轻易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唉，还觉得有点无聊了。’
　　战英笑笑将手里的馒头几下吃干净了，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往院子外头走。
　　攸长鸣从头到尾看着，觉得实在是有趣。霏花如何骄横，他是清楚的。因此，纵然宠幸了她，却迟迟没有将她纳做妾侍。如今看她与连婉言言语了几句便这样惊惧狼狈，实在是没有想到。看来这一年，连婉言不仅褪去了大家小姐的仪态规矩，还变得更加有趣了。
　　“殿下瞧见什么好玩的了？妾身进来了都没有察觉。”攸长鸣偏头，伸手将女子拉近，指着外头的回廊道：“尘幽，为夫刚刚瞧见两只花猫在那上头打架，一只猫打输了，软着脚逃了，另一只便趾高气昂的。那模样，真是有趣极了。”
　　徐尘幽伸头去看，哪里瞧见什么花猫。倒是看见一个人的背影，觉得熟悉得很。虽然步态气质差了许多，但是那股熟悉的感觉依然有增无减。只是，这个人原本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尘幽可瞧见了？”
　　徐尘幽不动声色，将身子收回来。娇声嗔怪。“殿下肯定是骗人的，这园子里哪里会有什么花猫？定然又是瞧见了哪个新进的漂亮丫头，觉得有趣罢了。”
　　攸长鸣哈哈大笑，知道这新婚的妻子还记着他将霏花收做通房丫头的事情。抱着她，轻声安抚。“哪里的丫头比得过我们都尉大人家的千金？那些女子再好，也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徐尘幽，轻捶着他肩头。“殿下尽管用这些甜言蜜语哄骗妾身，妾身心里只有殿下，便您说什么就信什么。实在傻得很。”攸长鸣呵呵笑，将徐尘幽一把抱进怀里。“那便让为夫细细看看，尘幽的心里可真是装着我否？”
　　徐尘幽一边喊着讨厌，一边躲避。却被攸长鸣一把抓住，抱起来带进内室里好好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