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她对你那般 ...
-
天蒙蒙亮,战英打着呵欠,揉着红鼻头从草料房里往外搬草料。这几个月时间她力气也大了许多,如今搬起几十斤的草料也不再像往日那么费力。
好不容易将鲜草料搬出来了,捶腰深吸了一口气,便瞧见马厩那边好热闹。看看日头还未到正中,该不是越掌事来巡查。便宽了心,继续手头的工作。这西边的草料房只有她一个,虽然事少许多,但是若到了正午的时候还在忙活这些晒料的事情,定然是要被越掌事罚的。
正低头解着草料上的草结,忽听头顶一声大喝。“快让开!”只是此时战英已经躲避不及,还好那马蹄一转,倒立起来将马上的人甩下。战英一闪,踏过草垛跃上了马背。
云中骏之前肯定受了不少折腾,被战英压在身上心里恼怒,使劲翻腾,可终究没有之前的气力。就这样上下颠着想要将战英甩下去。战英右手死死抓住它脖颈上的毛,左手轻轻拍着它脖子安抚它的情绪。旁人看着只觉得心惊肉跳。
直到战英胃里的酸水从鼻子里呛出,脑袋发懵了,云中骏才终于停了下来。仰天嘶鸣几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停地打着响鼻,好像就这样被战英贴着也无可奈何。战英这才松了一口气,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管觅等人想要上前查看战英的死活,在还有两丈远的时候一高大的马身便拦在了前面,左右皆不许通过。
管觅着急,呵斥道:“她对你那般好,你便不顾她死活?”
说来也怪,那马听了他这话就让开了路。退到战英旁边,用嘴扯着战英胸前的衣裳。
战英仰躺着,闭着眼睛只觉着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天在地上,地在天上。胸前一热,本能地用手去抓,摸了一手的马毛。骂咧咧道:“老娘都要死了,你还惦记着我那点吃食。”云中骏‘哼哧’打了个响鼻,抬起马头与前头的人对视。
攸长鸣背着手和云中骏对瞪着,一人一马眼里都是傲气。
“将她带到内院医治。”懒得与匹马较劲,攸长鸣看了战英一眼,甩甩手吩咐了,背着手在一堆人的簇拥下走了。
云中骏也没有再阻拦救助的人,只是用马头拱了拱战英的身子。瘦骨嶙峋的,咯得它皮肉痛。
战英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仔细包扎了伤口。内院的婢女正拧着眉头给她擦脸,可左擦右擦就是没有擦出原来的肤色,黑不溜秋的像块乌炭。
战英眯着眼睛,憋了许久,总不见这婢女收手。实在是受不了脸上肉痛了,拉下她的手。“妹妹别擦了,我就是这般,再擦你手绢就该掉色了。”
那小婢被她突然出声给吓着了,惊叫一声躲到了门帘子后头去了。
战英只觉得自己无辜,长相也不吓人,不过黑了些至于如此惊恐吗?院子里的女子便胆小些?
“咳咳,我口渴了,你能给我倒些水喝吗?”那小婢伸头出来瞧了瞧她,转身从茶桌上倒了一碗茶递给她。羞怯怯的,似乎对自己刚刚的行为很是羞愧。
战英倒是不在意,接过了茶碗一口气都倒进了肚子里,粗犷的举止将那小婢看得眼都呆了。这大王子府里内院的婢子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像战英这样的举止,就是烧火的丫头都不会有的。
战英一碗水喝下去了,才觉得自己真是活过来了。深呼吸几口气,就要下地。
那小婢赶紧将她拦住,摆着手让她躺回去。战英不解,小婢便一会儿指天一会儿指地的比划。她这才明白这小婢竟然是个哑巴,心里直可惜这小婢那玲珑秀美的五官和窈窕纤长的身段。
顺着她意思躺下,带着香味的柔软被窝几乎瞬间又将她带回了那个黑甜的梦乡。
这次的梦里,她回到了被关在天牢里的一个时间。
她已经被关半月了,此间从来没有听到过有人交谈。封闭的牢房,只有一处气窗能听听外面的风声和偶尔的人的呼吸声。但这次,她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这是石头敲打墙壁的声音,这样的节奏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战英静静的贴在墙壁上听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笑着哭了。
那样的节奏,是她和小弟之间独有的交流方式。谁也不知道的。战英擦干泪,靠在墙上,想着自己的性命总算没有白给。大哥再心狠,终究还是舍不得向还是孩子的小弟下手。
攸长鸣进来的时候,便见着战英这样闭着眼睛一会哭一会笑。只觉得这小丫头莫不是将脑子给弄坏了?带来的大夫仔细号了脉,只说战英是本就体质亏虚,昨夜受了寒,今日又受了惊吓。伤口入了邪风,便发热梦魇了。
小婢将大夫送出去,邱掌事进来就见着攸长鸣一个人背着手打量战英。
邱掌事看着战英小小的身子,忍不住叹。“原没想到她还是这样胆大的女子,看着瘦瘦小小,失控的马匹却也敢冲上去。”
“你曾见过她吗?”
听到攸长鸣问话,邱掌事微微躬身。“回殿下,她是草料房里的女奴。叫做阿英。”
攸长鸣挑挑眉“草料房?”难怪今日她会躬身在草料后头,看来并不是故意,而是在挑晒草料。“一个女奴,你怎记得如此清楚?”
邱掌事将身子压低,谨慎道:“三月前马厩里产了一匹小马,出来的不是时候,脱了母体便夭折了。这女奴当时也在,不知为何绞了小马尾巴上的毛。过了两日,看那母马脖颈上多了一小圈绳索,才知道她是用那毛做的。虽没有什么实用,却也是一片善心。于是,我便对她留了心。”
攸长鸣点头“你同越掌事讲,这女奴便留在你这里养伤了。伤好以后送去临月楼伺候吧。”邱掌事称是,将攸长鸣送了出去。
攸长鸣背手走在回廊,想想还是招手唤来人。
来人约是十六七岁,面上严肃冷峻。弯着身子听攸长鸣吩咐了几句,就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