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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不论如何, ...

  •   那日匆匆从韵玖的别院离开,没能私下见上那姑娘一面一直让攸长霖耿耿于怀。隔日,他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放下姿态去韵玖那里找人,进门倒是顺畅。只是没想到人没有见到还被韵玖好一阵奚落,说他是好色之徒,见色起心,不知自重。他自然不甘,反唇相讥,却□□干脆脆地扫地出门。对着那红艳的大门,他气得半日都说不出话来,指着门前的石狮子将憋下的话一通骂了不知多久,口干舌燥了才被仆从劝了回去。半路上马车一颠他才想起来,他可是来找人的啊!这一弄不又失了消息?摇着金边银丝的百褶扇,攸长霖眼珠一转,伸出手招呼了一个最伶俐的小厮过来,耳语了几声。那小厮好像得了个喜差,欢欢乐乐地就往韵玖的院子去了。
      攸长霖吩咐了马车在密林里等着,一炷香的时间,那小厮才赶了回来。他急忙忙地跪拜在车边,报告了一个消息。
      攸长霖顿时眉开眼笑,喊了一声“快走,回城!”这就回了宣都了,只差了小厮去临园报信。却不知,反倒错过了他要找的人。
      楼香飘中,韵玖倚靠在躺椅上,手里转着琉璃杯盏,似听似未听地看着跪在地上禀报的仆从。
      “殿下,三王子确实是动用了留在府里的细作,不过却不是个紧要的人。传出去的消息也是殿下希望他听到的,他并未生疑,当即就赶回城中去了。”
      韵玖将琉璃杯盏里琥珀色的美酒一点一点倒进石漏里,见着那酒液融进石漏的沙砾中,一滴一滴真像是雨落在了松软的土地上。
      “他的那些细作,都不是什么有用的。一个个都让你们尽数查出来了,又有什么意思。还是二哥安插的人最好,瞧着耿耿忠心,却像是这沙丘里藏着的毒蝎,不知是什么时候就反身蜇人,叫人要躲都想不到呢。”
      那人一惊,忠厚的脸上满是惊慌,倒伏在地上道“殿下,殿下,奴才确实忠心,绝不是谁人派来的细作啊!”
      韵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缝,带着笑,将酒液全都倒进了沙砾中。伸手道“我知你尽心,这九转琉璃盏,就赐给你了。你的家人,自然不用担心。他们此刻好好在你老家呆着呢。我从来不是苛待下属的人,你为我做了几样事,尽了几分心,我都是清楚明白的。”那人战战兢兢接过,韵玖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蜷着身子。似乎漫不经心道:“你去查查这个舞姬,让攸长霖这么上心,让大哥身边的老奴这么用心,她倒不是一个一般的角色。也不知道那老奴是怎么想的,背着大哥居然也敢做这样的事情。弄了个女人去攸长霖身边,能起得了什么作用。不过,大哥那样的神色倒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昨夜明明那舞姬已经回了临园中,大哥却并不告诉他。一个小小女子而已,什么时候值得他这样上心了。你让三弟身边的人警醒着,不要让他找到了人。”
      那奴仆听了命令,赶紧退下去办事。
      韵玖在躺椅上轻翻身子,转向园子里的美景,五彩斑斓的花朵和穿梭在花间的美人让她觉得腻味。嗤笑一声,食指勾起桌上的酒壶,晃动着听着壶内叮咚的水声。“还是美酒最好,比那些日日对着的美景都要有意思。”
      七日后
      攸长霖已经将宣都大大小小的妓院,教坊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那个舞姬。心里烦闷得很,坐在马车中,只觉得街边的喧闹繁华吵嚷得很。烦躁喊道:“停车,现在到哪儿了?”
      仆从战战兢兢掀开了门帘的一角,恭敬道:“殿下,快到琉春阁了。”然后低下头,不敢多言语。这几日殿下烦闷,可没少拿他们出气。几日前打探消息的小厮,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也不知是不是就这样废了。
      “那就去琉春阁歇会吧,这一路上人声嘈杂的,吵的我耳朵痛。”仆从赶紧招呼马夫往琉春阁去,又打发了小厮去琉春阁报信,让琉春阁的妈妈安排了美酒,佳人侯着。不然这位爷要是又发飙了,他们一众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无忧带着斗笠,背着裹着牛皮布的长刀晃悠悠走到了琉春阁的门前。隔着白纱只瞧见这琉春阁大门紧闭,想来是还没有到开门做生意的时辰,门里门外都安静得很。这辈子他还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也不知道要如何叫人。想了想,还是先从后院溜进去了再找人问就是了。
      才准备走,却见有一个穿着青蓝色布衣,头上戴了个蓝色小帽的小厮慌慌张张擦着他跑过去,才到门前,就咚咚咚大力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大叔,猥琐地痞模样,本来一脸疲惫厌烦得很,但揉开了眼瞧清楚来人身上的衣裳,立刻笑成了菊花。说了两句,忙将人迎了进去,才要关门,却见一个带着斗笠的古怪男人也凑了进来。上下打量他,粗布麻衣,古古怪怪,正要将他轰出去。
      无忧赶紧指着前头的人道:“我也是殿下派来的。”那龟公转着绿豆似的眼睛,嫌弃道:“凭你说了,我就要信?殿下府里从来没个你这么古怪的人,去去,要饭的似的还要进妓院消遣。当我们是什么廉价的普通妓寨吗?”
      他虽然有一身武艺,可是现在正被人满城的搜查,倒只能坐以待毙被那龟公轰出来了。撇撇嘴,无忧摇头决定还是从后院翻进去吧。本来还想说,到了宣都他还没走过哪家的大门,总翻后院实在是与师父的教导相悖。瞧着自己身上半个月没换的衣裳,无忧哼哼道:“难怪小英子说让我换身衣裳,真的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啊!”
      寻了一条僻静小巷,无忧身子一转腾空而起,落地时已经稳稳站在了院中。无忧藏身在一处假山后头,瞧见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是回廊上匆匆走过几个婢女,不见护院踪影。疑惑地转头又扫了一圈,仍是没有旁的人。难道是自己选的地方太偏僻了?
      怀着疑惑穿过两道拱门,却见一竹竿上晾晒着几件白净的男子衣袍。看看大小似乎与自己身量相合。无忧出门急并没有带什么衣裳,现在又不好去城中采买,眼睛一转,他悄悄取下衣裳,换下身上酸臭的衣服扔进假山洞里。又取了几枚钱币挂在竹竿上。嗅着衣裳上清爽的味道,无忧也觉得舒畅了许多。捡起斗笠正要带上,却听到后面有人喊:“玉渠姐姐,你已经换好衣裳了啊!快走吧,妈妈等着你呢。”无忧将斗笠戴上,点点头。小婢女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抱怨道:“姐姐真慢,你不是说要穿那件绣藕粉色睡莲的衣裙吗?怎么又换上了这件藕白色的长衫了?让我好找。今日是要唱白生记吗?这斗笠怎的和你往常的不同?”
      无忧歪着头就听着这小婢女一路说个不停,连让他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一路被她拉到了一处湖中水榭。守在水榭边上的曹妈妈摇着手里的团扇,斜着眼扫了他一眼,指着他脚上道:“你又穿这样大的鞋子,一会儿怎么跳舞?”无忧可没想到还要跳舞,伸手刚要解释,就被曹妈妈一扇子打在手上。“我知道你的契约就要到期了,你自己赎了身便了不起了吗?要不是殿下愿意看你,我会费那个力气请你!磨磨蹭蹭,一会儿得罪了殿下,便叫你知道厉害了。”半天没听到回声,曹妈妈摇着扇子倒疑惑了。这玉渠从来都不是个能逆来顺受的主,怎么今天这样安静?用扇子遮着脸,仔细打量。忽然她啊的一声喊了起来“你是哪里来的?玉渠呢?”
      总算是发现了,无忧咳了一声道:“我来找这里最喜欢莲花的女子。”
      曹妈妈一听,这略显低沉的声音分明是一个男人,吓得后退一步。瞬间扔出一枚发簪直击无忧面门,却被无忧以两指轻松接下。她到底是在风尘里打滚了半生的人物,虽然很是惊愕,但还是很快就淡定下来。用扇子指着他道:“你说的便就是玉渠,你找她做什么?又为何要穿她的衣裳?”
      无忧有些尴尬,好在带着斗笠白纱遮掩下,别人看不出他的神色。
      “我受人托付,要送一样东西给她。”曹妈妈可不敢跟他多拖延,一会儿三王子就要到了,这惊了三王子的安危可是大大的罪过啊!赶紧笑道:“公子要找玉渠,我派人去请就是。我这边还有生意,不如公子先随小婢去包厢中休息,一会儿定然让公子见到人。”
      无忧想了想,道:“有没有吃的?”早早就进城,他还没有吃过东西呢。上次小英子留下的饼子,昨晚就没有了。现在还真是有些饿了。
      曹妈妈心里直骂这还是一个会享受的主,陪着笑脸道:“自然有,公子请先去雅间休息,立刻就有人为您准备。”
      无忧这才满意地跟着吓得双脚打颤的小婢女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曹妈妈招呼了其他仆从道:“还不快去请玉渠!先让她去见见这个小子。不知道她又从哪里招惹来的,我们这些人根本就对付不了他。三王子这里我先守着,让她收了东西赶紧过来。”
      正享受美食,雅间的门忽然响了,一人推门便进来。一身藕粉色衣裙,素净简单,衣裳的主人更是清雅大方,梳着个寻常发髻,三两支莲花白玉簪子,却让人看着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无忧只扫了一眼,又埋头专注眼前的食物。
      玉渠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忽视过,微微一笑,好似池中的粉莲,画中仙子,秀丽动人,寻常男人见了不知有多少要沉醉不醒。
      “听说你是来找我的?”玉渠在他对面盈盈坐下,撑着头看他吃。斗笠上的白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就是看不清他的相貌。她换了个座位,坐他的边上,用手拉住那白纱道:“不如,你将这碍事的白纱取下?这样吃东西,怎么会畅快?”
      无忧瞥了她一眼,并不打算按她说的做。上次去古将军夫人家,那群人也是让他取下斗笠,结果他摘下了却被他们好一阵嘲笑,说他是个奶毛都没有褪的小娃娃,长着一张女人脸。他明明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男子汉好吗?凭什么说他长得像女人了?
      见对方不为所动,玉渠也不生气,只是盯着他身上的衣裳道:“我做的衣裳怎么样?合身吗?”
      无忧脸一红,呐呐道:“挺合身的。”玉渠被他逗笑了,看他正襟危坐认认真真回答她的话,就觉得好可爱啊!要是自己也有一个这样的弟弟就好了。
      见她越凑越近,无忧忍不住向后倒,抽出袖子里的木簪子道:“我是来送这个的,你认不认识?”
      玉渠抽出木簪子,右手撑头倚在桌子上,盯着它出神。半天才叹了一口气将簪子插进右边的发髻,无忧点点头,将布包打开,长鲛就这样袒露在玉渠的眼前。光滑的刀面上映出玉渠红红的双眼,抚摸着刀身,玉渠忽然将木簪子抽出来扔在地上。退出几步道:“你骗我!她怎么还会活着?这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死了!死在了她的父王和兄长手中!她一心为西越,却倒头来被诬陷谋逆。我们做的那些,都有什么用?她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你是谁?你怎么会有这些?”
      玉渠忽然暴起,袖中滑出一条赤色长鞭,向无忧脆弱的脖颈袭去。无忧右手一抬将攻势凶猛的长鞭轻松握在手中,淡淡道:“我是谁,说了你也不晓得。不过这些东西是她亲手交给我,她现在不方便见你,所以让我代劳。”将木簪拾起放到桌上,无忧继续道:“信与不信,随你。暗对以后还会不会听她的,你们心里也自然有打算。她不是强求之人。不论如何,日后,我必定是会助她重回西越王庭,完成她的心愿。”
      松开鞭子,无忧将长鲛包裹,重新背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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