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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我头疼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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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已经月上中天,韵玖本想留他们夜宿,但攸长鸣执意要离开。攸长霖不想走,却又不愿厚颜问韵玖那女子的来历。想追去后台,却被攸长鸣一把拉住。只能拖拖沓沓,不情不愿地被攸长鸣一路拉上了马车。
攸长鸣今夜喝得有些多,上了马车就靠在角落闭目养神。攸长霖却闲不住,车轱辘转了好久了,还舍不得将头从窗外收回来。直到只远远看得见别院门口的几点灯火,像是夏夜里的萤火隐隐约约了,才作罢。收回身子靠在车壁上叹气。
攸长鸣揉了揉额角,皱眉道:“你叹气做什么?”
攸长霖愁眉苦脸的转过身子,道:“我好不容易才等着了,这样就错过了,实在不甘心。”攸长鸣没有看他,只是掀开一角窗帘子瞧着外头的月亮道:“既然知道了她身在何处,不是已经够了。”
攸长霖却不这么想,仍旧苦着脸。:“就是知道了才不好办呢!怎的就是韵玖手里的人呢,叫我怎么才能讨回家去。她定然是不会放手的。”
攸长鸣心里一跳。转头看他,确实是十分认真,十分苦恼的模样。并不同往日见了美貌女子就想办法弄回家一样,带着玩乐的闲散。正色道:“你莫不是起了要将她娶进门做夫人的想法?”
攸长霖蹭着车壁起来,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道:“必定是的。我不仅要将她娶进门,还要与她白头偕老,只做这一生一世一双人。”攸长鸣嗤地一声笑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府里的那些会愿意?你母妃会愿意?这女子如今不过是个贱籍,怎能配得上你这样的王子贵族。”
“我不管,我就是要她。大哥你不帮我?我难得遇见一个这么让我心动,甘愿一生相伴的佳人啊!我定然要明媒正娶,让她做我的正室夫人!”攸长霖有些激动,声调不自觉提高了一些,惊得夜里憨眠的山雀,呼呼飞出来。马儿差点受惊,还好马夫老道,掌好了缰绳才没有出什么岔子。
攸长鸣本就头疼,被这样一颠簸,脑袋里就跟一群蜜蜂嗡嗡而过一样。皱着眉呵斥道:“胡闹!你真以为父王宠爱你就可尽管由着你如何就如何吗?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当听从。前月父王才下诏给你定了陈将军的女儿,你敢这样轻易带了一个舞姬回去做正室夫人,不是给她难堪,给父王和你母妃难堪吗?何况你才多大?如今就敢说一生一世,你莫要误了人家。白头偕老,岂是那般轻易的事情。”
攸长霖不懂这些,自小母妃宠溺,父王爱护,从来没被这般吼过。心里愤愤,又觉得委屈得很。鼓着眼睛,撇着嘴,转向一边不再理他。
攸长鸣话刚出口,就觉得说的有些重了。但是此刻却并不想安抚他。两人相对无言,静默默各占一方,只听见夜里车辕碾压沙石的沙沙声,马蹄的踢踏声,以及时不时咕噜一声的野鸟夜啼。
一到了临园,攸长霖也未打招呼,气鼓鼓就往自己院子去了。攸长鸣木着脸,老奴上前闻见他一身的酒气。招呼伺候的侍从去取了熬好的解救汤药,扶着他一路到了寝室。
攸长鸣将手拿开,背在身后,道:“老奴留下,其他人都出去,不用伺候。”
老奴低着眉眼,静静站在屋子中央,双手垂在裤线上,一如既往的恭敬。
攸长鸣瞧着他那个样子忽然心生厌烦,道:“你为何将她送到韵玖那里?”
老奴的身子更加弯曲,回话道:“是婉言小姐自己想去,说是为了谢谢主子的救命之恩。”
“报恩?”攸长鸣一笑,瞪视着他花白的头顶。“这么说,你已经将我的身份都告诉了她。”
老奴低着头,沉默不答。
攸长鸣嘴唇微动,解了外袍扔在椅上。坐下道:“你何必这样做!我处事自有分寸,你不要仗着是母后指来我身边伺候的老人了,我就不会对你怎样。你如此自作主张,实在让我失望。她是什么身份的人,别人不知晓,你难道还会不知道?将她这样展露在三弟面前。你难道不知道三弟向来贪恋美色?虽未成婚,府里的美人已经不少于十数。他瞧上的必定要得到。我已经对连家有所亏欠,如今竟要将这小小女子又推入火坑之中?我知你心思,二弟和三弟是一母所生,将连婉言放入他府里也是一步日后可能派上大用的棋。但我攸长鸣向来不屑用女人做这些事。”
老奴听他说完,将一边的醒酒汤药倒了一碗出来,放在他手边。垂首道:“老奴知道主子不愿做那些事情,所以才自作主张暗里安排。不过,老奴会如此行事也并不是因为这一个原因。”
见攸长鸣盯着他,他只得继续道:“主子难道没有察觉,如今的婉言小姐已经与以往大不相同?而且,”老奴直视攸长鸣,正色道:“而且,主子对婉言小姐也越来越不同。这些日子主子虽然在尤山禅院,却过几日就派人问问她伤病的情况,还送些首饰,衣裳,玩意儿过来。这且可看作补偿。可那日在桃园见着后,你却不再去她住的那处院子,也再不派人关切。主子,你不该对她含了情分,只是一星半点也可能将来”
“够了!”攸长鸣将桌上的汤碗扫到地上,噼啪一声,雪白的瓷碗如冬日老松枝桠上沉积的雪碎成一片片。老奴是见过生死场面的,既然决定了做那些,也就料到攸长鸣会发怒。他只是垂着手静静站着,等攸长鸣自己平静下来。
等攸长鸣气息渐稳,才接着道:“称儒已经从南山传回消息,这两年攸长庆已经开始让攸长霖接触他的势力,若是能有细作潜伏在攸长霖身边探寻消息。必然能够寻到攸长庆这些年贪腐的证据,对主子将来扳倒攸长庆一派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啊。”
攸长鸣只觉得头越加的疼痛,闭着眼睛。挥手道:“我头疼得很,有什么明日再谈。你去将她悄悄接回来,韵玖提起,你只说今日的剑舞不吉,要重新编排舞曲。不要露了破绽。韵玖虽然没有与连婉言见过面,但她向来聪明,若是叫她察觉了什么以后才真叫麻烦。去吧。”
老奴只得退下,将门口的婢女侍卫都唤过来。嘱咐“你们熬着醒酒汤和清粥候着,都警醒着点,莫出了差错。”又重新布置了守卫,才趁着月色往韵玖公主的别院去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