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尽书难寄》一个人呆着

12、第十二章 门上挂着一

　　此日后，攸长霖借口要与攸长鸣论道在临园里住了下来。可每每出房门不是去找攸长鸣而是跑到东园的果林里转悠，如此守了三四日，也不见那个绿衣粉裳的女子再出现。
　　他心里郁郁，让侍从找了两瓶果酒，自己挂在手上。慢悠悠走到攸长鸣禅房。“大哥可在？”
　　攸长鸣本不想理他，奈何攸长霖现在只想找人饮酒，一直在门外吵嚷。他无法，只得开了门放他进来。
　　攸长霖进了门，直接将身子摔在矮榻上，举着手里的果酒。道：“我特意寻了果酒，大哥同我喝上两杯。”
　　攸长鸣盘坐在另一侧，将他举近的酒瓶子拨到一边。“白日里就要醉酒，你也不怕夜里误了韵玖的宴会。那丫头晓得了可要唠叨你好几个月。”
　　攸长霖将瓶子放在矮桌上，仰着身子倒在榻上。“大哥就会扫兴，韵玖那个妮子也是。今日里也不是什么晴朗的天气，夜里估计也见不着几颗星辰，偏要弄个什么赏星宴。我看她不过是从哪里学了些文人的酸气，没得就要在我们面前装装。当真是无聊的很。”
　　攸长鸣靠在榻沿，摸着扶手上雕刻的虎目，低声道：“你如何就知道晚上会无聊，许，有什么惊喜会等着你。”
　　攸长霖撇撇嘴，瓮声瓮气道：“你且护着她吧。她是你妹妹，自小里只粘着你，你也什么都依着她。我却不要。她明明是我姐姐，却什么也都要我让着。好像这天下的男人都该让她似的。”
　　攸长鸣低笑：“你不过还是记得她去年抢了你喜欢的那只波斯猫，又不是小孩子。那蓝眼睛的波斯猫虽然少见，却也不是弄不到了。你只派个人去找就是了。”
　　“那波斯猫有什么稀罕，我只是瞧不得她那样子。仗着父王宠爱她，就什么都敢做。”攸长霖自顾自开了酒瓶子，清水似的酒液倒进嘴里，只尝了一嘴的甜味。没点酒味，喝着也无趣。将酒瓶搁在一旁。“大哥既然提起去年，我便数数她去年做的好事。先是年初将王后心爱的白玉镯给摔了，她没有赔礼，倒是自己先哭了一场。惹得王后心软，当时你又纵容，说是‘碎碎平安’。这事便就揭过了。夏日里又抢了醉月的冰蚕丝缎，气得醉月哭了好几个时辰，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入了冬本来是好好的，她偏要跑去冰了的湖面上玩，拉着我落了湖里还跟父王告状。让我冻得打哆嗦，还讨了一场好骂。你们都只宠着她吧，哪日做了大事，才叫你们知道。”越说攸长霖越觉得愤愤，虽都是不大的事情却讨厌的很。
　　攸长鸣摇头，一掌打在他额头。
　　“哎哟！”攸长霖惊得坐起来，捂着额头，气呼呼道：“大哥打我做什么？”
　　“你说我打你做什么。你也不小年纪了，过了年也十六了。怎的都记着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男子没有大度胸襟，总该有小小胸怀。如何处处要与女子相较。你说不知我们为什么处处都维护她，难道这么些年过去你当真不知道因由？”
　　攸长霖不以为然“不过就是因为她七八岁的那件事情，又不是我的过错，怎的要怪在我的头上。”见攸长鸣瞪视他，只得嘴里碎碎念。“还是二哥好。”
　　攸长鸣将袖子一甩，起身道：“那你去找你的好二哥喝酒去，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攸长霖知道过分了，腆着脸拉着他袖子道：“好哥哥，我难得偷出玩玩，你可别跟二哥说，到时候他跟母妃说漏了嘴我就难过了啊！”
　　攸长鸣任他拉着，闷着笑：“你怕什么告状，无非就是怕那绿裙粉裳的仙女再也等不着了。”攸长霖只嘿嘿笑着。
　　攸长鸣将袖子抽出，整了整衣冠道：“走吧，早些去，瞧瞧她又创出了什么新花样。”然后当先出了门。攸长霖叹了口气，只得不情不愿地跟上。
　　攸长鸣两兄弟各乘了一辆马车，轮子转了不多久就到了一处府门前。侍从扶了他们下车，几个靓丽婢女一路指引到一处园子门前。门上挂着一块藤匾，嵌着仿佛是‘飘香楼’三个橘色大字，用的不知是行书还是什么字体攸长霖看了许久才辨认出。
　　他指着那三个字，哈哈笑道：“我说她怎么从来不叫我过来呢！原来是取了个这么世俗的名字。哈哈，飘香楼，她以为自己是红街上的莺哥儿吗？”
　　“哼，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就属你没有文才。”一个穿着紫色束腰大裙的女子撑着一根白色雕花拐杖一高一低地走了出来，头上的步摇晃动得厉害，反着日光，金光闪闪的刺得攸长霖眼睛疼。
　　他走近，叉腰愤愤道：“你凭什么这样评断我！”
　　韵玖只是鄙夷地瞧着他，并不搭话。
　　攸长鸣叹气，拉住要上前理论的攸长霖。小声解说。“这是宣国东南海岛上一个叫磨山的民族里流传的古字，你不能从左向右读，而应从右向左读。”攸长霖脸上一红，口里却不示弱。向着韵玖道：“飘香楼，楼飘香，不过顺序，有什么好的。我看你也不是真懂得，不过从哪里看到了，就拿出来显摆卖弄。”
　　韵玖和攸长霖拌嘴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可是如今她已经成年受了盘发礼，自觉比攸长霖要年长，也就懒得与他争一时长短了。只哼哼道：“小屁孩儿。”就在侍女的扶持下，转身往园子里去。
　　攸长霖气鼓着脸追进去，追进去几十米，就呆在原地，望着眼前精致场景失了言语能力。原本正院瞧着与平常院子布局没有什么差别，他还暗道无聊。可进了这园子门，入眼的层台累榭，鲜花簇拥，宛如九天玄宫，朦胧间香气袭人。脚下几步一曲溪，溪上散落着轻盈花瓣，盛着不知什么琼浆玉液透着淡粉颜色，引得他不自觉拾起一片。
　　攸长鸣闲步走进，瞧着这园子里的场景心里小小惊叹。他也是初次来这处，以往自持从来没有应约来与她们胡闹，现下倒觉得可惜。又想，王上果然最是疼爱这个女儿。
　　韵玖公主是宣国天兆王的第四个孩子，也是宣国的长公主。其实她母妃那胎原是对龙凤呈祥的，可惜了男孩胎里不足，生下没多久就断了生息。本来龙凤胎中只余凤而留不住龙，是十分不吉的。可是她偏生与王上投缘，自小体弱，王上也极其宠爱。尤其是八岁时王上携宫中内眷去东郊避暑，途中遭遇逆贼。她母妃为救王上被一箭取了性命，她也被乱贼射中了右脚，从此不良于行，好好的一世也毁了。王上心疼哀恸之余，更加内疚。在她还没有成年时就赐了府宅田地，丰厚程度几近赶上对王子的赏赐。
　　其中最雅致的一处别院也在西郊，传说里面种满了各色珍奇花卉，就是王宫大内也未必全有。韵玖性子喜好热闹，过上一段时间就要请交好的兄弟姐妹，文武朋友在这别院里聚会欢歌。这园子因此也修建得格外用心。

作者有话说

　　最近工作原因，更新速度会慢些。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