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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注意与不注意 跟你没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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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贺程的脸用力在他脖子上压了压,想要抵住眼底那股酸涩,冰冷的皮肤紧贴着。
今天的第二次,沈迪问他对不起什么?
“那个时候,让你放弃自己的所有的原因,我都欠了一句道歉。”贺程用了全身的力气在抱他,唯恐此刻虚弱的双臂下沈迪感受不到他这些歉意的真心。
穿楼而过的风让原本潮湿的走廊更显得阴冷,身体小幅度地往下滑了滑,沈迪想要回抱他的手抬起到一半,在听到这句话时停了下来,他轻叹口气,“原来你接到了,我以为我没打出去。”
手机被撞坏了,醒来后沈迪换了新的,他甚至记不得自己当时是不是真的按下了那个不在通话记录里,很难翻找到的号码,还是一切都只是他濒死前的幻觉。
如果是这样,那贺程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就都有了合理解释,包括那天在这里,他说的“让你做出那个决定的全部的怨恨和委屈”原来是指的这个,“沈瑞跟你说什么了?”
“说我那场车祸其实是自杀?”沈迪的声音没有任何的修饰与起伏,平铺直叙的语气,“你相信了?”
贺程反问自己相信吗。
他无数次地不想相信。
从沈迪因为厌恶同性恋毁了他,到放弃原则跟他在一起,天翻地覆的改变里,贺程知道自己曾经对他有过怎样的影响,说不相信就像是在推卸责任。
沈瑞那天向他抛出的事实,他既不敢去直面这个答案,也不敢直面这个答案以外的可能,唯剩下后怕,“你如果真的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不是自杀。”沈迪有些疲倦地望向空旷的楼梯口。
贺程已经先入为主了,因为告诉他的那个人是沈瑞,也有可能他已经看过监控,自己在那幅画面里没有任何本能的自保行为让他和向磊他们做出了一样的判断。
我不是自杀,这件事沈迪解释过,可没人相信。
他那个时候总也走不出阴影的不正常给了他们无数联想的可能。
“你要是因为这个愧疚,想要补偿我什么,大可不必,那是场意外,我就算真的要自杀,也不可能是因为你。”
贺程摇头,“我道歉是因为我该为我做的事道歉,我不应该那样对你,不该在什么都没给你的情况下就这样离开,不该那么久都认识不到我对你的感情,更不该擅作主张,觉得分开是对你我都好的选择,事实上我们都很不好对吗……”
沈瑞都不相信他不是自杀,真的只是因为沈迪没好好解释吗。
“那就更应该扯平了。”沈迪说:“毕竟我当年也没少欠你的。”
“没有谁多谁少,是我想补偿你,想和你在一起。”被原谅的代价如果是指的彻底划清界限,贺程不能接受,“因为我爱你,我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但从那个时候到现在,我都只爱了你一个人。
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这三个字,对当年的他们来说都太过沉重。
他接受不了沈迪的,也意识不到他自己的,剩下的七年时间,两个人如溺水般的挣扎都源自于他的自私与软弱。
表白的话不应该在这样的环境里说,距离贺程计划的时机也不对,他都已经意识到自己心急了,只是沈迪肯这样安静地在他怀里任他抱着,贺程就忍不住想让他听到。
脚下细小的石子被蹍出“沙沙”的声响,沈迪一只手揽过贺程的腰,嘴唇沿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停在他脖子上,看着堪比当年依然清晰的血管,低头咬了上去。
贺程忍着没出声,手指从他头发里穿过,为了让沈迪咬得尽兴,他转过手腕,用力将他扣向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肩膀连着半条胳膊都快没了知觉,沈迪松开的下一秒,贺程扳过他的脸吻了上去。
肖想了许久的一个吻,沈迪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回应。
贺程现在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再做任何剧烈的动作,他最后在沈迪唇上轻咬了咬,吻到他耳边停下了。
没有贪心。
回去的路上,贺程一直在副驾睡着,醒的时候又已经到沈迪家楼下了。
“上去吧。”沈迪说。
“你……”贺程扶着车门想说什么。
“带手机了吗?”
他摇头。
沈迪从储物格里拿了张便签,写了几个数字给他,“密码。”
“哪里的密码?”贺程问。
“门上。”
“那把这两个字也补上。”
沈迪不懂他搞什么,但还是补上后给了他。
“谢谢。”贺程接过来,不经意地碰了碰他指尖,“早点回来。”
上去后贺程先洗了个澡,把身上昨晚没来得及清理的痕迹都弄干净,沈迪居家服不少,被他偷穿了两套了居然还能翻出存货。
洗完他进房间躺下,感觉自己这几天活着的任务就剩下吃跟睡了,从里到外地,都叫贺程有些不适应。
不过不适应归不适应,这一觉他却睡得很沉,睁眼的时候头重脚轻,清醒过好一阵,身体上残余的疼痛才又找上来。
他转过头,看见沈迪抱着手臂,就睡在另半边床的被子外面,侧身微微蜷着。
贺程虽然一直都知道他长得好,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认真真地,带着喜欢的滤镜看过。
他当初从那么多或明或暗的追求者手里把人留下来,怎么就没反省过自己是占了多大的便宜。
他翻了个身,朝沈迪靠过去,快要碰到时,沈迪睁开了眼睛,昏暗的房间里,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贺程倾身吻在了他唇上。
不到两秒,又松开。
“什么时候做的牙齿矫正?”拇指抵在沈迪嘴唇上,稍稍往上顶起一点,贺程以前就经常习惯这么做,做就算了,还要在心里对沈迪被迫龇牙的样子评价一句凶。
还是原来的位置,两颗尖牙不再突出,藏进了那一排齐整里。
“不合适就做了。”沈迪坐起身。
不可能没有遗憾,贺程很喜欢他那两颗虎牙,尤其当沈迪发自内心笑的时候,看它们露出来的样子,能让贺程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是不合适了,沈迪现在也凶,但不再如年少时那般凶得张扬。
“也漂亮。”贺程说。
沈迪没看他,“吃饭。”
“要出去吗?”贺程看他从柜子里依次挑了几件外套。
“吃完送你去医院。”沈迪说着,把其中最厚实的那件羽绒服扔给了他。
贺程接住,倒回去,“又要去医院啊。”
沈迪表情不明显,但贺程分明从中读懂了他是在说你怎么回事你不是个医生吗,“医生也怕看病啊。”贺程感觉痛苦,“上班可以,看病不行。”
沈迪等了他两秒,给之前上过门的家庭医生打去电话,也不知道贺程上次是给人留下了多叛逆的形象,大致要求说完,对方第一反应,“他同意的吧?”
沈迪拿开手机,朝着贺程问:“同意吗?”
贺程:“……”
贺程轻咳一声,“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自己……”
“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同意。”
沈迪跟对方约了时间,一个小时后到,再没多余的话,他把电话挂了,转头又问贺程,“你衣服呢?除了身上这件还有别的吗。”
贺程两手空空跑来的,张嘴就说把房子卖了,沈迪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卖得这么干脆,卖到身无分文。
“放秦俊那了。”贺程坐起来,把羽绒服放膝盖上叠好,“你帮我买吧。”他看着沈迪。
很不见外地,“大小你知道的,高三毕业后我就没长过了。”
“要什么样的?”
“以前你给我买的那些就行。”
“合适吗?”那都是多早之前的衣服了,贺程那会还是个学生。
“那照着你现在穿的买。”贺程说:“不介意给我穿你的也行。”
“明天。”
这意思就是介意,说完沈迪先出去了。
贺程洗漱一番后坐到桌前,虽然都是清淡小菜,但摆满了一桌子还是有些壮观,看着不像外面买的。
“我喊阿姨来做的。”沈迪没抬头,“后面几天她都会过来。”
沈迪不太喜欢喝粥,这次粥和饭分开做了,看贺程没动几样菜,“想吃什么你跟她说。”
“你现在能吃辣了吗?”贺程问。
“不能。”沈迪说着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也不能。”
“随便问问,没说要吃。”贺程笑,“还以为这么多年,你口味多少会有点变化。”
吃完没一会医生到了,贺程说他自己可以拔针,白天睡这么多,不可能再睡得着,沈迪便去了书房,等他看时间差不多,再回到卧室时,贺程摊了本书在身前,嘴上说睡不着,这会靠着枕头分明又睡得很沉。
沈迪走到跟前动了下管子他才醒,下意识说了声抱歉,抬头看向吊瓶,“差不多了。”
沈迪替他把针拔了。
“一起睡吗?”贺程问他。
沈迪一言不发打算要走,贺程叫住他,感受着他身上的诸多变化,“你话没以前多了。”
“你话比以前多了。”
“我是跟你在一起才多。”贺程叹了口气,看着他轻声,“我怕你哪天跟我没话说了。”
“我们以前也没话说。”沈迪丢给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