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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回皇城 我不甘心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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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皇叔没几天就到了,他脱离了大部队,单人单马轻装上路,比军队到的要快。他中午到衙门口,第一个见到的,是在衙内练武的水袖招。
他牵着马,腰间别了把剑,在门口静静看了一会,禁军队长闻讯赶了过来,抱拳躬身道:“参见王爷。”
丹皇叔一抬手:“免了。”他凑近禁军队长,饶有兴味问道:“那个人是谁?”
禁军队长顺着他目光看去,不是水袖招是谁。他对水袖招身份了解不多,只力求简洁不出错,道:“水袖招。”
丹皇叔顿了顿,点了点头,有些好笑的说:“这么一个男人,怎么起这么个名字。”
地方太小,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水袖招听的一清二楚。此时正好一套拳法打完,他转过身来,看着丹皇叔,说:“你觉得这名字不好?”
丹皇叔打量了水袖招一会,真诚道:“挺适合你的。”
水袖招说:“嗯,是你给我取的。”
丹皇叔“诶”了一声,好奇道:“这是怎么回事。”
丹年也从后院来了,头戴白玉冠,宽袖大袍,腰间紧紧系着腰带,勾勒出纤细腰型,披着斗篷。颇有一副仙骨道风的清雅俊公子气派。
天高皇帝远,史官谏臣更是管不着,她现在穿衣都是乱着来,不分男女,怎么潇洒怎么穿。
她含笑道:“皇叔不记得了,从前你我被绑去屠生寨,遇到一个小男孩,半夜给我们送东西来吃。后来你在屠生寨教了书,给他取名水袖招。”
“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丹皇叔一听,立即眉开眼笑,又道:“过来,给皇叔看看,一段时间不见,怎么长这么大了。”
叔侄两人叙起旧来,简直都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了。
丹皇叔看了看天色,说:“时间不早了,以后路上有时间,慢慢跟皇叔讲讲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皇太后让我给司珣那小子带个话,也就不陪你了。”
“带什么话?”
“想知道?”
“嗯。”
“不跟你说。”
......
“司先生在后面厢房里。”丹年说,又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丹皇叔撑了个懒腰,打哈欠道:“这可说不准,左不过越快越好。”
时间仓促,当天夜晚,县衙门前车马箱笼装备好,禁军护卫整装待发,就可以走了。
众人举着火把相送,
县老爷这一天高兴得什么似的,临老临老,把皇城里皇亲国戚几乎看了个便。先帝遗留下来的子嗣存活下来的不多,天下人谁都知道,长公主殿下和彤王爷,是那干皇亲国戚里顶头的人物。甲案县地方小,临近边疆又有土匪常年相扰,没什么好东西,生怕怠慢了贵客,他们这一走,县老爷比迎接他们还要高兴。
多说多错,多做多错,大佛放在他这里,不安全,早早送走,早早安心。
县老爷一抹脸颊,竟然摸到一把热泪,更是不得了了。
火光闪烁之下,众人表情各异。
丹年问:“这两天都没看到江鹭一,他干什么去了。”
司珣朝一个方向抬了抬头,甲案县城墙不高,黑夜中看去格外厚实,城墙外黑影扩大,山一般坐落在那里。
那本来就是山。
丹年何等聪慧,一下子就明白了司珣的意思。
此时人堆中有人声音稚嫩的女孩子小小的惊叹一声:“呀,下雪了。”。没有多少人理她,她后来也没再出声。
天空中纷纷扬扬飘下雪花,黑夜白雪,火光人堆,看着如同柳絮一般大的雪花。丹年生在南方,没见过这么大而飘然的雪花,长安城里的雪花都是幼儿指甲盖般大,很小,有时皇城里干脆就下一点雪粒来敷衍了事。
丹年看着雪,觉得冷,就拢手在袖中,道:
“江鹭一是可用之才......他跟你这么长时间,你也应该知道他的品性了。他......他当你是兄弟。”
“嗯......我也当他是兄弟,从未变过。”
丹年暗自里几乎要咬了舌头,明明是在交代事情,怎么扯到江鹭一身上去了,要是司珣误会了可怎么办......他又怎么会误会,他根本不喜欢她。
想到这里,她声音硬了起来,拱手施礼道:“司先生,就此别过。”
司珣垂眸还礼。
丹年转身走向车马队,斗篷沉沉,宽大白衣袖边角却在风中翻涌,不曾与夜色混合。她走向丹皇叔,丹皇叔在马车上伸手来接她递过来的手,同时,看了司珣一眼。
司珣一如往常。
马车队的火光远去。
水袖招不知何时站到了司珣身后,眼神淡漠,说:“你喜欢她,为什么不告诉她。”
司珣转身就走,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水袖招就觉得讨厌,甚至有了一丝妒忌。当然,他这么多年的权势倾轧的路不是白走的,养气功夫,无人能及。司珣嘲讽似的笑了笑,一片雪花落在他眉心,融了。
“有些东西,不是说出去就可以的。”
水袖招不能明白:“我若是你,不会把她让出去,可我是我,我们幼年相识,这是无可替代的。我知道皇帝是不会将长公主嫁给一个无名小卒,所以我会建立功勋,去当上将军,去娶她。”
司珣回答:“如果是比谁更早相识,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接下来的话随着雪花飘散在空中。
——“可是,不行。”
自从上车起的路程,丹年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托着腮在想什么,是很认真在思考。丹皇叔习惯一人一马,仗剑游天涯的,这么多人一同上路,他还是得坐在马车里,颇有些郁闷。路途无聊,也学丹年托腮,看她。
司珣至今为止都没有表露出对她有丝毫兴趣,哪怕一丝丝。而她呢,早就已经单相思不知道多久了,有多久?
丹年开始扳着手指头算时间,御史台中初相遇,一路相伴相随,“病”中陪伴。发现根本算不清,于是又托腮思考。
皇叔就静静地看着她思考。
司珣背后势力据说在长安城中也是权势滔天的,她呢,又是安国长公主,上能上达天听,下能安抚百官,在长安城中也是可以横着走的主。按理说门当户对,他们两个要是结合了......
那就不得了了......
她皇兄继承了先皇善猜忌的性格,如果司珣势力如日中天,宫中小皇子年幼尚未长成,皇叔多年不涉朝政,怎么能与司珣抗衡。要是娶了她,皇帝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故,司珣那就是可以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了。
两个同父异母的皇兄多年来龟缩在弹丸之地,只是接到了他们其中一个与外族串通的风声,皇帝就迫不及待地设好了这么一个圈套等着他们。
如此看来,他们两个是绝不可能了。
司珣比她聪明明白多少倍,难怪从来都没给过她希望,因为他知道他和她根本不可能。
丹年从嘴里呵出一口气,几乎想哭了。
她十数年才看上这么一个人,原来一开始就不可能。
丹年兀自颓废,却看见从对面诚恳地,递来一直金黄色柑橘。
“吃吗。”丹皇叔说。
丹年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了,接过柑橘,捧在手里并不吃。
当今皇帝崇尚节俭,宫中用度比之先帝后宫缩减了不少,连带着她也得陪着一起。皇太后崇尚:上天按时令赐给百姓食物,什么节气吃什么东西,都是有定规的,不许她乱吃东西。
所以在飘雪北方吃着温暖南方运来的柑橘,于皇叔于她,都是一种久违的奢侈享受。
她并不急着吃。
车外百草却突然叫起来,掀开帘子探进半截身子,脸蛋红扑扑地:“主子你快看,有火龙!”
丹年打开车窗,远处一片火光,顺延着山脉盘旋,映红了半边黑夜。
丹皇叔皱了皱眉:“那是......”
“那是落凤寨的方向,江鹭一他们,在烧山。”
“喝,胆子真大。”丹皇叔赞许道:“颇有我当年气魄。”
提到这事,丹年也颇为赞同:“谁不知道彤王爷曾经一把火烧了皇宫半边宫室。”
那年宫中巨变,众皇子们争吵不休,素来不涉朝政地丹皇叔也牵扯其中,结果他被皇室兄弟同室操戈扰得心灰意冷,恶从胆边生,趁着众人不注意,砸了几壶酒到墙壁上,手握青铜灯将宫室一把火点着。
冷笑着说:“既然你们这么相争,亲兄弟亦可杀,不如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我替皇兄除了你们这几个祸害!”
丹皇叔靠在马车里,吃着柑橘,看着远处火龙飞舞,也是若有所思地模样。
“可惜了。”
“可惜什么。”丹年收回目光,说:“树烧了来年再长,人杀了是半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完全胡扯,人没了就没了。我看这只是第一步,皇兄这是准备将残余弟兄杀个干净。”
丹皇叔指着她的鼻子笑骂道:“这话你只有在我跟前说说了。”
丹年托着腮,叹了一口气。
“从小皇叔就是最疼我的,什么都顺着我。”
“那些孩子,就你与别人不同,从小眼神沉静,看着不像是个小孩,像个大人。”
丹年从小就被人这么说,当然她自己心里是虚的,她习惯性道:“小孩眼神再像大人,也是个小孩。皇叔,军队全部都到甲案县了吗?”
“没,前头走的那是先锋精锐,大部分还在后面......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不甘心就这么回去,我要随军去。皇叔你从没去过大漠边疆,甘心否?况且这次回去,皇太后怕又是要替你物色王妃人选了吧。”
丹皇叔咂舌:“我果然没看错,就知道你是个会来事的,带我一个。告诉小皇帝,皇城咱先不回去了,到大漠逛逛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