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燕燕于飞（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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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章
李卓与燕啸行二人如期按照行程出发，燕啸行临走之时去凌子衿那儿拿东西，她还是闷闷不乐的在生他的气，见了面也一句话都不说。
燕啸行回了三次头想跟子衿道一声别，凌子衿要么背过去不见他，要么就是借口做别的事情走掉。到最后，燕啸行一句再见也没说。
路上李卓与他谈及此事，李卓问：“你对凌姑娘真心？”
燕啸行点头道：“嗯。”他害羞的笑了笑，道：“见她第一面时候就想娶她做老婆，可我太蠢了，配不上她。”
李卓道：“你怎的就知道她不喜欢你？”
燕啸行叹了口气，道：“我太蠢嘛……”
李卓笑了笑，不语。
雁门关与太原之间路程不算远，但要在太原行程当中去便要路过狼牙驻扎营，先行军开辟五道营口，每道营口都有小股军队驻扎，要么就是前来帮忙的江湖人士。每道营口有不同的路连接，每条路如何通行都无人得知，极少数的人会根据口令通行某条道路，然而当天的口令，每半个时辰便要更换一次。
“今日口令：行雁。”
“交换口令：主行。”
李卓二人通过第一道营口，向西行进。守营口的驻军乃是破阵营先前的小股兵力，二人并不与他们有过来往。出了营口之后燕啸行问：“怎么没见莫先生？”
李卓道：“他不与我们同行。”
燕啸行不再多问，二人骑马继续前行。
天色渐渐黑了，不一会儿就有零星的雨点子夹着烟尘灰烬稀里哗啦落下来。两人驱马进入旁边一处林子里找了地方避雨，雨点从树林子缝隙之间时不时滑下来，打的两人铠甲上都是积水成渍。雨越下越大，两人一颗树下躲了一会儿雨，李卓思量片刻，对燕啸行说道：“啸行，不如我们冒雨赶路吧。”
燕啸行抖了抖身上的雨花，抬头看了看伸手不见五指的树丛，道：“这个时间赶路肯定不安全，走大路，我们两人目标太明显。小路，这林子难免会有埋伏。不如这样，师兄你扮成柴夫从林子边上走，不要被哨口的人看见就行，快到西城口了你就去找奚家小姑娘坐大雕飞过去。”燕啸行想了想说，“我在后面跟着你，给你打掩护。”
“你那身功夫肯定不行，按照你说的办法，你来当柴夫，我给你打掩护。”李卓不容分说的掏出密令卷轴塞进燕啸行怀里，燕啸行赶忙推托。
“师兄，就因为我功夫不行所以才在背后打掩护！我说了你咋不听呢？”燕啸行赶紧把密令卷轴塞回去，“你可是大唐皇子，要是出了岔子，保不齐苍云军都要跟着受连累！再说了，任务最重要，你武功比我好，各种都比我好，说话也有地位有身份，即便我们遇了伏，也能第一时间赶到李帅将那里调兵过来！你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莫先生非扒了我一层皮不可！”
李卓思量片刻，点头道：“也好罢。”他三两下换了装束，将铠甲刀盾用牛皮布子包了抹上土，装成扁担样子，随即又在地上拾了几把湿柴，随随便便的捆在长刀两侧。燕啸行又从随身的布袋子里翻找出来一块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干粮塞给李卓，道：“这个你拿着。”
李卓不解，道：“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燕啸行想了想，不好意思的说：“子衿前天备给我的干粮，我一直舍不得吃。离最近的营口也得有至少半天的马程，我担心你路上饿肚子……”
李卓一巴掌拍燕啸行脑袋上，怒道：“谁跟你一样，成天就想着吃！饭桶！”
“你娘……”
“你再骂一句试试？”
“……”
李卓按照所安排的计划先行一步，冒雨前进并不是什么好事，两人走的又是边缘的森林地带，高大杉林，丛生的灌木，视线极其容易被阻隔，加上这雨不知道下至何时，眼看道路越来越泥泞，如此一行，若是路上埋伏着追兵，不得不说是下了一招险棋。
然而如此险棋，同时也是利用天时地利在为自身打掩护。李卓边走边想，燕啸行此计出，走山路虽然路滑势险，然而可以极快的减少脚程，并且一人单独行动之下也可以利用一明一暗的方式来打为彼此打掩护。若有遇到什么埋伏，加上本就在暗处的莫白衣，可以说是极高的提升了整个任务的安全性和达成性。
狼牙势力本就极为狡诈，斥候又多，不然刚才去往太原主城的路上设置的营口也不会是如此的隐秘。
李卓稍稍出了口气，果然，选择燕啸行随同，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忽然，脚下叮一声响。李卓停下了脚步，装作草鞋里进了石头，蹲下身来警惕的查看四周。
“路上还可平安？”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是莫白衣。李卓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道：“尚好。啸行与我分头行动，以保证情报能按时送达。”
“暂时并无动向。”
“嗯。”
李卓重新站起身，莫白衣已经隐匿在雨中。他紧了紧肩膀上扛着的东西，继续以极快的脚程赶路。
雨下的依然很大。
燕啸行以手遮雨，朝天望去，不见天日的杉木林，豆大的雨点从树冠的顶端坠落，似乎要将地上一切都淹没。刀盾和铠甲早已经被雨洗的透亮，一路赶来的灰尘尽数被冲刷到了泥土里。他远远望了一眼距离已经很近的狼牙斥候，明晃晃的火把将这林子烧出一条红彤彤的道路来。
燕啸行甩了甩手上的雨水，重新调整了下刀盾的位置。
从到达第一个营口转道从林子当中避雨的时候，这条道上的狼牙兵就一直越来越多。加上不逢时的滂沱大雨，只会让他们的目标暴露的更早。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们的莫白衣更多在意的李卓的安危。燕啸行攒了攒双手，这不能怪他，李卓是皇子这件事实，从他们成为师兄弟之后，就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他蹲伏下身体，视野当中很快暴露出一小队人马。弯刀狐裘，火把盈盈，时不时挥出的长鞭声响清脆。燕啸行深深出了口气，时间并不多了。
虽然没读过什么书，燕啸行在通过营□□换口令的时候还是明显能看出来，那传达口令的斥候小兵神情非常不对劲。李卓想必也是知道了这点，才会跟他提出继续赶路，不要被雨所迫。然而很快，在这场雨刚刚开始下的时候燕啸行就发觉周围慢慢摸上来许多狼牙斥候兵。他们退去一波，重新再来之时便会再多加很多兵力。
燕啸行咬了咬牙，如果李卓没有先走的话……
如暗夜一般的黑，如针一般的雨。燕啸行突然朝离他最近的一个狼牙斥候扑去，黑漆漆的盾泛着冷冽的光，狠狠朝着斥候脑袋砸下。
砰！
这一击如同一个信号，附近所有的狼牙兵全部发出怒吼朝燕啸行所在之地杀来。速度之快，燕啸行几乎来不及反应，一刀抹了右侧偷袭的一人，再擎刀向前捅穿扑持着双锤扑过来的大汉，提盾飞出将树后躲着杂兵一一打出，斩刀、绝刀、闪刀、劫刀刀刀击杀对手。
血顺着刀锋飞溅出来，扑到铠甲上，再被这无休止的雨水冲刷。很快，燕啸行染成了一个血人，又变成一个水人，他的刀快，又狠，又准，他的身形不闪，不躲。
左臂的盾挡住当头砍下的巨斧，砸下一个深深的凹痕，燕啸行咬紧了牙冠，左手死死抓住胡莽的斧柄，右手持刀，狠狠削向对手的下盘。
林子背后的箭，搭弓上弦，被大雨掩盖了的咻声，定准了他的背心。
一箭！
“啊——！”
燕啸行耐不住这一发冷箭，吃痛出声。胡莽见他露出破绽，又是一斧劈下，燕啸行猝不及防，这一斧劈的又刚又烈，燕啸行扛不住，硬生生被劈开中堂，胡莽连劈三斧，冷箭携雨又至，情急之下燕啸行就地滚开躲过斧劈箭雨，抓起长刀奋力一吼：“来吧！你们这群杂碎！老子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吼声冲天，随雨，随风，破空而去。
李卓一惊。
他回头看去，黑漆漆的林子当中那些明晃晃的火把，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行进。
“啸行——”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却立刻被人捂住了嘴。
“你找死吗？”莫白衣突然出现，瞪着他道。“你想浪费他的一片苦心吗？！”
李卓手攥的生紧，抓的莫白衣肩头一痛：“他是我兄弟！”
莫白衣低吼：“兄弟的命！你更要好好记在心里！”
李卓转过身，以更快的速度朝目的地奔去，莫白衣看着李卓离去的背影，雨，越发下的迷了人的眼睛。
很快，莫白衣转过身，朝那些火光聚集的地方，飞速追去。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燕燕于飞（六）
